這盤棋,還沒開始下,對方的主帥就已經(jīng)主動走到了自己畫好的棋盤中央,這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事情進展得異常順利,就在陸青山準備給陳老和王尚紅通報這個好消息時,辦公桌上另一部從未響過的,顏色更加深沉、帶著軍用級質(zhì)感的衛(wèi)星電話,突然發(fā)出了急促刺耳的鈴聲。
這部電話,是他給陸青軍的專屬線路,連接著一顆獨立的軍事通訊衛(wèi)星,代表著最高緊急事態(tài)。
陸青山心中猛地一動,立刻接起了電話。
“哥!是我!青軍!”
電話那頭的聲音背景嘈雜得像個戰(zhàn)場,混雜著重型機械的轟鳴、鉆石礦石破碎的刺耳聲和聽不懂的非洲土語,但陸青軍的聲音卻異常清晰,充滿了年輕人第一次闖蕩世界、發(fā)現(xiàn)新大陸般的亢奮和激動。
“我到南非了!哥!你絕對想不到我看到了什么!鉆石!漫山遍野的鉆石!咱們收購的那個金伯利礦,全世界最大,簡直就是個聚寶盆!我剛剛在礦坑里隨便撿了塊石頭,礦上的比利時技師說,這塊原石打磨一下就能賣十萬美元!一塊石頭,十萬美元啊哥!”
陸青山能清晰地想象到他那個傻弟弟手舞足蹈、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出息。別光顧著撿石頭,交代你的正事辦得怎么樣了?”
“辦了辦了!”陸青軍的語氣立刻嚴肅起來,“我見了這邊分公司的負責人,也核對了賬目,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在交接。不過……哥,我在這兒碰上了一件怪事,一件天大的怪事!”
“說?!?
“這個鉆石礦,之前一直受到鄰國安哥拉內(nèi)戰(zhàn)的襲擾。咱們接手后,李治安從倫敦派來的那家南非安保公司很專業(yè),像軍隊一樣,把那些想過來搶劫的武裝分子都擋在了外面。結(jié)果今天,一個自稱是安哥拉‘安盟’組織的人,通過礦上的一個黑人工頭聯(lián)系到了我。他說他們的領(lǐng)袖,想見您一面?!?
安盟,安哥拉徹底獨立全國聯(lián)盟。
陸青山的眼睛瞬間瞇了起來,指尖的敲擊聲戛然而止。
“他們的領(lǐng)袖說,只要您愿意幫助他們,在安哥拉的戰(zhàn)爭中取得勝利,推翻現(xiàn)在的親蘇政府,他們愿意用安哥拉境內(nèi)所有鉆石礦、油田,以及所有未探明礦藏未來五十年的獨家開采權(quán),作為交換!”陸青軍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激動,都有些變調(diào)了,他死死壓低聲音,仿佛怕被身邊的人聽到這個驚天秘密,“哥!是整個國家的五十年啊!”
陸青山沉默了。
辦公室里,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在地毯上投下長長的金色光斑,空氣中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
他的大腦中,一張巨大的世界地圖瞬間展開。中東的石油,南非的鉆石,安哥拉的石油和鉆石……這些原本毫不相干的點,在這一刻,被一條名為“軍火”的線,瘋狂地串聯(lián)了起來!
他原本只是想賣點淘汰的武器給中東的土豪,賺點外匯,好給國家捉襟見肘的財政回一口血。
可現(xiàn)在,一個更大的,直接關(guān)系到一個國家政權(quán)更迭、甚至能影響整個非洲地緣政治格局的牌局,就這么突兀地,被自己那個還在為撿了塊石頭而興奮的傻弟弟,用一種最不可思議的方式,送到了自己面前。
良久,陸青山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轉(zhuǎn)動座椅,看向窗外那片壯麗雄渾的城市天際線,看著長安街上那川流不息的紅色洪流,對著電話那頭,用一種哭笑不得,卻又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語氣,輕聲說了一句。
“這買賣不錯,還真是源源不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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