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來到疊翠樓,就解開了‘秋菊吟霜’的奧秘,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自已對你無法自拔。我把你留下來作畫,想方設法對你好,可是,你卻從未把我放在眼里。”
攸蒻的聲音漸漸哽咽:“我想,你是覺得我不夠漂亮,于是我每日變著花樣精心打扮,勾畫別致的花鈿,試圖引起你的注意,可你的目光不是留在畫紙上,就是盯在飯菜上,從來就不正眼看我,我恨你!”
蕭林風聽聞,心里一陣發(fā)毛,原來攸蒻濃妝艷抹都是為了吸引自已,而自已卻成了她犯罪的導火索。
攸蒻的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嘶啞:“你知不知道,你的一舉一動讓我?guī)缀醢l(fā)狂,讓攸蓮也發(fā)狂!她暗自窺視你,思慕你,連作畫也停止了,每日望著你的畫像發(fā)愣。長此下去疊翠樓就沒有生計可。
“那晚我越想越生氣,一夜未睡著,天沒亮就去找她,想把她罵醒。我想把你的畫像燒掉,她不允許,后來我們就爭吵扭打起來,攸蓮有心悸癥,情緒激動下沒站穩(wěn),摔在了地上,頭撞在墻上,就……沒了!
“云杉聽到動靜后趕了過來,當時我嚇得魂飛魄散,不知所措。云杉提議將尸體運出去拋尸,以掩蓋真相。沒想到,這一切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蕭林風,你就是我的噩夢!若不是你,我們怎會走到這一步?”
蕭林風心頭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既難過又無奈,一句話說不出來,猶如雕像立在攸蒻面前。
攸蒻繼續(xù)哭訴:“云杉,就是個畜生!他幫我運走了攸蓮,昨日就以此為要挾,讓我委身于他,還要當疊翠樓的主人,我若不從,他便要將此事公之于眾……”
云杉臉色鐵青,跪在旁邊瑟瑟發(fā)抖,卻不敢反駁。
攸蒻的聲音愈發(fā)低沉,透出無盡的絕望:“蕭林風,你可知我心中煎熬,悔恨不已,卻已無法挽回。若時光能倒流,我愿從未遇見你,或許一切悲劇都不會發(fā)生。你就是我們兩姐妹的魔咒!”
蕭林風望向攸蒻:“你們……”
他百感交集,卻不知如何回應。
真假畫師的案子真相水落石出,攸蒻和云杉得到應有的懲罰,蕭林風贏得眾人稱贊,王縣令給他頒發(fā)了注有“浩然正氣”字樣的嘉獎令,以及獎金二十兩銀子,這讓蕭林風沉重的心變得稍微寬慰。
他認真分析了自已在這場風波中的得失,深刻反思了人性與情感的糾葛,尤其在探案方面,承認了自已的缺失。他深刻體會到,人性遠遠比劍道復雜,情感亦非愛憎分明,劍道尚且有法可循,人心卻是深不見底。
勤州城依然熱鬧,不因疊翠樓的關門而停止應有的節(jié)奏。
蕭林風把攸蒻給她的銀票送給了沿街乞討的叫花子,提著長劍,背著小包袱,朝金斧門的方向而去。
金三萬仍然堅守在街口開工,以實現(xiàn)他擁金三萬的夢想。
好名字是期待,也是一種缺失。然而,這個擁有好名字,擁有夢想與行動魄力的單身中年男人,最終得到了一生最高的撞車賠償金,喪葬費三十兩銀子,他的后事由街坊們幫忙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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