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林風(fēng)取出縣志,呈給汪靖中:“汪大人,尚州府三年前春耕大旱,縣志記得很清楚,‘出九定旱澇’,早一年的出九日,艷陽高照,第二年春則可能面臨持續(xù)干旱。當(dāng)時春旱,官府求雨多日無果,其實那時候天上已經(jīng)有了少許鉤卷云,不出意外的話,幾天后就會降雨。
“無奈眾人等不及,讓天摩鉆了空子,他只是碰到了當(dāng)日刮南風(fēng),加速了鉤卷云的堆積,當(dāng)夜就有了雨,百姓便以為天摩有求雨的神通。天摩不過是利用了自然規(guī)律,卻借此沽名釣譽,欺騙百姓?!?
蕭林風(fēng)看向章昔哲,這部分內(nèi)容,就是章昔哲當(dāng)年補充到縣志里面的。章昔哲微微點頭,這是他向有經(jīng)驗的農(nóng)人請教后得到的結(jié)論。
百姓當(dāng)中有懂天氣的老人點頭附和:“鉤卷云的確是下雨前的征兆,云層加厚,雨自然就來了?!?
蕭林風(fēng)繼續(xù)說道:“去年夏日,尚州鬧瘟疫,全城百姓上吐下瀉,罪魁禍首就是天摩!他令手下購買了烏風(fēng)散,投入到全城水井里,然后贈送解藥騙取錢財。天摩,你投資一萬兩銀子買藥,最后倒賺了五萬兩,你賺的可都是百姓的救命錢!”
“你……你血口噴人?!碧炷κ种割澏吨赶蚴捔诛L(fēng),語氣里氣勢已失,眼中閃著驚恐。
汪靖中眉頭緊鎖,打量著天摩和嚴壽,他明白,倘若沒有嚴壽的庇護,天摩是不敢如此猖狂。汪靖中正在思索如何處置此事,這時候,一個青年走到他面前,來者正是成焱。
成焱朝汪靖中行了一禮:“大人,草民成焱,就是藏將軍劍的人,我是來自首的?!?
汪靖中對這個年輕人頗有好感:“你盜走將軍劍確實觸犯了律法,但事出有因,也是為了揭露天摩的騙術(shù),可以酌情處罰?!?
成焱說道:“謝大人明察,我還要狀告一個人,他就是三年前謀劃盜走將軍劍、陷害章大人、逼死我兄長的嚴壽!”
嚴壽聞,臉色煞白,身子一顫,險些跌倒,“修得胡說!你可知陷害官員是什么罪?來人,給我拿下!”
“嚴壽!本官在此,哪里輪到你來指手畫腳!本官是巡撫,誰敢亂動!”汪靖中怒喝道,驚堂木一拍,所有捕快皆不敢動彈。
嚴壽頓時啞口無,額頭上冷汗直流。
汪靖中冷冷掃視全場,沉聲道:“成焱,你把話說明白!要是沒有證據(jù),可別怪本官不客氣!”
“是,大人?!背伸统艟钢行辛艘粋€大禮,向眾人講述往事。
三年前盜走將軍劍的人叫成磊,正是他的哥哥。
成磊年紀長他十歲,長兄待他如父,教他習(xí)武識字,兩人感情深厚。為了讓他有更好的成長環(huán)境,成磊傾其所有,把他送到京城的一所武館深造。
成焱一走就是五年,當(dāng)他學(xué)成歸來,卻發(fā)現(xiàn)家中已遭巨變。他從鄰居那里得知哥哥三年前因為盜竊將軍劍被官府緝拿,在獄中畏罪自盡,嫂嫂悲痛萬分,和年幼的兒子服了老鼠藥也隨哥哥而去。
成焱知道哥哥為人,絕不是雞鳴狗盜之輩,定是遭人陷害。
哥哥為人謹慎,家里有點錢財都會放到米缸下面的暗格里,成焱在破敗不堪的舊屋子暗格里,找到了哥哥留下的信和向永祿錢莊借錢的字據(jù)。
成焱明白了,哥哥為了把自已送出去深造武學(xué),不惜借高利貸。為了還清欠款,成磊答應(yīng)了永祿錢莊的條件,冒險去盜取將軍劍,并藏于城西一口枯井中。
永祿錢莊老板吳盾告訴成磊,自已只是想戲耍官府,出一口惡氣,不是真的要奪取將軍劍,這劍在枯井里放半個月,就讓成磊還回去。
成磊信以為真,把將軍劍從護國廟偷出來放入枯井,然后拿回了錢莊的欠條。成磊把這件事情記錄下來,連同欠條一起藏在了米缸的暗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