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絕不是否定王家莊公社的那些領導,他們也有他們的難處和做事方法。
只是說,趙鐵柱可能是部隊轉(zhuǎn)業(yè)下來的,身上帶著那種鮮明的軍人作風,這跟普通的、更多依靠人情和傳統(tǒng)方式工作的基層領導,還是有很大的區(qū)別。
當然,劉光天心里也清楚,在這年代,貧窮、生產(chǎn)力不足、糧食短缺、物資匱乏,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是普遍性的問題,不會因為某個領導個人的作風強硬與否,就發(fā)生根本性的改變。
大的環(huán)境如此,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
只是說,有趙鐵柱這樣一個真抓實干的領導,下面那些社員們呢整體的精神面貌和干事作風,肯定會更緊繃一些,更有股子不服輸?shù)膭艃?,精神氣兒更足?
這或許就是最大的區(qū)別了。
劉光天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比較和想法拋到腦后,專注地握著方向盤,沿著來時的顛簸土路,返回縣城。
一路無話,當他開著車回到縣支農(nóng)辦公室的大院時,剛好是中午飯點。
他剛跳下車廂,正準備去匯報工作,就碰見了拿著飯盒準備去食堂的王姐。
“哎,光天,回來了?”
王姐看到他,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正好,走走走,先去食堂吃飯,邊吃邊說!這一趟辛苦了吧?”
劉光天也確實餓了,便跟著王姐一起往食堂走。
兩人打好飯菜,找了張靠角落的桌子坐下。
剛坐下,王姐就迫不及待地、壓低了點聲音問他:
“怎么樣,光天?這次下去還順利嗎?那紅旗公社……沒為難你吧?”
“他們那趙書記,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打交道?!?
劉光天扒拉了一口飯菜,咽下去后才搖了搖頭:
“嗯,王姐,挺順利的。”
“而且,我覺得紅旗公社的趙書記……這人挺有意思的?!?
“哦?怎么說?”王姐一聽也來了興趣,夾菜的筷子都停住了,好奇地追問。
劉光天組織了一下語,盡量客觀地描述:
“反正吧,我覺得這趙書記挺硬氣的,作風也確實硬派,話不多,但句句都在點子上,安排工作那叫一個干脆利落?!?
“他們整個公社,雖然我看條件也比較具體,比咱們之前去的有些公社可能還差一點,但給人呈現(xiàn)出來的感覺……”
“就是完全不一樣?!?
“怎么說呢,就是很有秩序,很有股勁兒,大家都在埋頭做事,沒什么虛頭巴腦的東西。”
劉光天說完,旁邊的王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嗯,你觀察得還挺細?!?
“這紅旗公社啊,我們辦公室剛成立過來對接工作的時候,就有人說過?!?
“他們公社的書記趙鐵柱,是從部隊上退下來的,帶著一股子兵味兒。一般雖然他們那個公社條件是全縣最差的幾個之一,地理位置也偏,土地也貧瘠,但奇怪的是,每年的糧食收成啊,以及完成縣里下達的各項生產(chǎn)任務指標,在全縣各公社里面排隊對比的話,往往都能排到中上游,算是很不錯的了。”
王姐說完,旁邊的劉光天連連點頭。
說實話,親眼見過趙鐵柱之后,再聽到王姐這話,他對于紅旗公社能在艱苦條件下取得這樣的成績,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有這樣的帶頭人,想不干出點樣子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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