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一點,錦園公墓。
月光碎在墓碑頂,風卷著紙錢灰擦過石縫。碑上的名字被夜浸得發(fā)烏,供果在陰影里泛著冷光。
遠處野貓竄過,驚飛幾只停在柏樹上的夜鳥,翅膀撲棱聲撞在林立的碑群間,碎成一片死寂。
一處家族墓園內(nèi)部,老八坐在墓碑前的供臺上,喝著用來上供的白酒暖身子,對身邊的砸炮問道:“炮哥,你說今天晚上那個娘們,會來嗎?”
“如今警察在滿世界的找咱們,我不可能為了這么一個小雜碎,真去露面搞他的家人,所以這件事賭的其實只是季澤林的膽子有多大?!?
砸炮抽著煙,一點火芒在夜色中若隱若現(xiàn),照亮了他深邃的目光:“只要季澤林將這個消息傳遞給了蘇青禾,別管她今晚會不會來,只要她心里知道了這件事,咱們就可以有無數(shù)見到她的機會!但話說回來,如果她的名聲只是外面以訛傳訛捏造出來的,咱們把動靜鬧得這么大,接下來再想找她,恐怕也不容易!”
兩人這邊正說話的工夫,掛在耳朵上的耳機里面,忽然傳出了瞎眼的聲音:“都注意一下,對方的車來了!”
“我操,還真來了?”
老八坐直了身體:“能確定車里坐的人,就是蘇青禾嗎?”
“哥們,我他媽總共就一只眼睛,你還拿我當望遠鏡用???”
瞎眼罵了一句,緊接著繼續(xù)說道:“這里是公墓,腦子沒問題的人,誰會大半夜往這個地方跑???既然有車上山,肯定就是蘇青禾那邊有動作了,即便來的不是她,肯定也是她的人!”
“嗯,這話倒是沒錯?!?
砸炮丟掉煙頭,對著麥克風說道:“還是按照原計劃,斑馬和瞎眼在山下守路口,我和老八會會她!”
“收到!”
隨著兩人用對講機回話,砸炮看向了老八:“接下來的事,就按照咱們倆商量好的方案去辦,那個女人到了以后,你出面去跟她談,如果她是一個人來的,直接干掉她!
但我覺得她未必敢自己上山,所以身邊肯定跟著人!到時候你把她領到后山的樹林里,話術就按照我教你的那么說,等人進了樹林子,接下來的事交給斑馬去做!”
“好?!?
老八點了點頭,手臂一抬,將剩下的半瓶白酒一飲而盡。
車輛墓地間的公路,很快趕到了停車場的位置。
風突然緊了緊,卷起的紙錢灰像無數(shù)只黑蝶,撞在冰冷的墓碑上簌簌作響。
月光被云翳啃得殘缺不全,漏下的銀輝在碑座積著的露珠上流淌,泛出森然的冷光。
“媽的,見面就見面,故弄玄虛選這么倒霉地方干雞毛!”
大森坐在沒掛牌子的途勝車內(nèi),同樣拿起了對講機:“我已經(jīng)到墓地了,隊伍往前推,聽到槍聲就給我撲上來!”
“收到!”
“明白!”
“……”
對講機內(nèi)很快傳出了一陣回應。
大森沒有回話,而是看向了身邊的蘇青禾:“對方的人,有沒有告訴你,到了之后在哪見?”
“他們是讓中間人傳的話,只說了位置,沒聊其他的?!?
蘇青禾搖了搖頭:“他們既然約在了這個地方,肯定會提前在這里等著,此時此刻,這些人應該已經(jīng)看到咱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