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宗門的時候是夏日,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到了秋日。

院子里的桂花鋪了一層金色,而宣璽回來的時候,就看見穿了一身白粉色衣裙的南潯就這樣蹲在院子里,一點(diǎn)點(diǎn)去撿干凈的桂花,撿了小小的一竹籃。

發(fā)簪上的銀珠鏈搖晃,靈動可愛。

聽見他的腳步聲,她頓時轉(zhuǎn)過頭來,看見是他,揚(yáng)起漂亮的笑,花也不要了,小步跑著過來撲到他懷里。

阿禧,你回來了~

她蹭蹭他的臉,迫不及待吻他唇角：我好想你,你今天又去哪里了,為什么不能一直陪我……

宣璽看得心軟,摸摸她的頭,我去給你找最好的延壽丹的材料,到時你就不止延壽三百年,你可以活五百年。

……嗯。

南潯在他懷里悶悶回答,雙臂抱緊了他的腰。

宣璽的眼神掠過某個方向,眼底的情緒冰冷一瞬,接著又變回了溫柔,他小心試探道：

潯兒,我們什么時候成婚

成、婚……

南潯的聲音略帶遲疑。

我們不是已經(jīng)成過婚了嗎你忘了,阿禧

宣璽的心臟就如同泡在了苦水之中,然而他卻不能表露任何異樣,只能笑著應(yīng)和道：

是啊,我們……已經(jīng)成過婚了。我剛剛只是問問,怕你忘了。

什么啊,這種事我怎么會忘呢。

她笑意盈盈晃晃腦袋想要回憶起更多的細(xì)節(jié),卻被他捧住了臉打斷她的思考。

沒事,記得就好。

宣璽知道她的心還是在排斥他。

潯兒心底喜歡的人根本不是他,她叫他阿禧,她總覺得他們已經(jīng)成過婚,她總在每晚他碰她的時候下意識推拒。

安靜的空氣中似乎傳來了某人的嗤笑,但宣璽知道這只是他的幻覺。

那個家伙根本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他只能看著自已慢慢取代他,取代他成為潯兒心里特別的人。

他還有很多很多時間。

宣璽一遍遍這樣告訴自已,重新展露笑顏,拉起南潯的手說：

潯兒,我今日為你做桂花餅如何

好——

兩人的背影逐漸遠(yuǎn)去。

入夜時分,寒氣開始侵染庭院。

南潯正斜倚在小案桌上看著話本,卻突然看向門栓處,不知怎的,又像以前一樣,走過去把門鎖了。

可她明明答應(yīng)過阿禧不會再鎖門的。

他們已經(jīng)是夫妻了,他們同睡一間屋子,還有……云雨之事,是應(yīng)該的。

本應(yīng)如此,她卻莫名排斥。

她退后一步,垂下的眼睫在微微發(fā)抖,拿著話本的手也很是不安地收緊了,指尖無意識用力到泛白。

謝無樞又看得心酸,共感傳來發(fā)冷的顫抖,幸福的溫暖和矛盾的害怕同時存在,他知道南潯有多不好受。

承禧……

她坐在凳子上,無意識又在念他的名字,接著突然,啪嗒一聲。

這聲響著實將南潯嚇了一激靈,她抬頭,發(fā)現(xiàn)只是她剛剛沒放好的茶杯杯蓋掉在了桌子上。

她心神不定去把它放好。

矛盾的愧疚將她折磨得苦不堪,她低聲念著：

阿禧帶我離開宗門,將我養(yǎng)在這里無憂無慮。

阿禧身為修士卻與我這個凡女成婚,把我保護(hù)得好好的。

阿禧每日早出晚歸,為了尋延壽丹的材料將自已弄得滿身是傷。

……

她念著這些,就像是在說服自已,她不應(yīng)該這樣排斥阿禧。

可是當(dāng)外面響起腳步聲的時候,她卻無意識表現(xiàn)出了驚慌和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