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好多個。
宣璽不愿意去回憶是多少個,明明那些生辰都有他在場,他也可以說就是他陪著,可是此刻卻沒有意義。
是他先來的,可是對潯兒來說,陪伴她的自始至終只有一個人,謝承禧。
抱著自已的身軀溫暖,和修士的體溫半點不同,如此脆弱的凡女,卻幾乎等同于他的全世界。
宣璽抱著她就像是抱緊自已的全部。
他垂眸,長睫在他微紅的眼下打下了一片淺淺的陰影。
我們會長長久久的,我們會的。
他呢喃著,這樣強調(diào),在他內(nèi)心深處自已也不相信他們真的會如此幸?;钕氯ァ?
現(xiàn)在的情況已經(jīng)讓他痛徹心扉了。
宣璽很快意識到,這痛真正的來源是哪里。
是他的胸口。
他在南潯面前從不會有防備,護體靈力更是卸下,努力在當一個凡人,才不需要時時刻刻收著力道防止傷到她。
而現(xiàn)在,他也正因為如此,輕易被凡兵鐵器刺破了心臟,大股大股的血迅速染紅了他月藍色的衣衫,洇出一大片深色。
他后退一步,握在對方手里的刀也順勢拔出,讓她的手都沾上血跡。
而宣璽的第一反應(yīng)居然是驅(qū)動靈力把南潯的手給弄干凈。
他胸口的傷一揮手便可治愈,他卻盯著久久沒有動作,面上的表情空茫。
對面的南潯依舊緊緊握著刀,態(tài)度敵視。
宣璽不質(zhì)問、也不驚訝,只是在許久之后輕輕感嘆了一句:
啊……你都想起來了啊……
隨著他說話,更多的血涌出,甚至從他唇角溢出,就連眼中快要滴落的眼淚都帶上了紅。
他捂著額頭,壓抑著哭泣和充滿血腥味的咳嗽,倔強地不愿意在這種情況下哭出來。
但是沉默的眼淚卻一滴滴打在地板上。
南潯對這個殺了自已心上人的兇手沒有半點好感,也知道自已能傷他只不過是突然之下的意氣用事。
這種在凡人身上看著無力回天的傷,對他這樣的修士來說,幾乎片刻就能治愈。
已經(jīng)撕破臉皮,她也不再偽裝。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關(guān)我,為什么侵犯我,為什么說愛我
凡女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她扯著他的衣領(lǐng),一句句質(zhì)問,我的承禧去哪兒了,你把我的承禧怎樣了
……我就是啊。
宣璽還在笑,溫柔撫摸她的臉,卻被毫不猶豫揮手打開。
你不是!
這一聲帶著哭腔的聲音很大,卻無比脆弱。
凡女第一次用那種充滿純粹到幾乎能化作實質(zhì)的恨意的眼神看著他,盯著他很久,接著極為小聲不可置信問出那句:
你殺了他,是嗎
原本可以反駁,也可以說出更多的例如那個人一直在看著他們恩愛這樣報復一般的會讓南潯痛苦的話。
但是宣璽在對上她的眼神之后,卻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最終所有的話都只化作一個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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