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反差感著實是有些強了。
“十一叔,你說常來青樓的都是些什么人?”陳無忌嗦著糖葫蘆問道。
“肯定得是小有家資的,這種事反正跟尋常百姓無關(guān),最低也得是賬房先生、胥吏這一類人?!标惲φf道。
“昨日我與公廚那幾位大爺閑聊,還聽他們商量下值之后來這里的某一家青樓喝幾杯,好像還是因為某個姑娘回來了?!?
陳無忌啞然失笑,“大爺們也都是性情中人?!?
陳力瞥了陳無忌一眼,“家主,你是不是想說為什么尋常百姓連做飯的炊具都被顧文杰洗劫了,這些人卻還有銀子逛青樓?而青樓為什么又能這么快就開門接客?”
陳無忌搖頭,“這里面的原因我還是能想明白的,尋常百姓的家底子就那么一點,一旦被搶就徹底沒了??蛇@些人沒了現(xiàn)銀,其他地方不是藏了,就是能弄到銀子和糧食,并不影響他們生活?!?
“至于青樓,就更好理解了,她們本就是靠著開門接客吃飯的,被搶了之后更要賣力的接客才行?!?
陳力若有所思的微微頷首,“其實這個事,我之前也沒想明白。還是昨日跟公廚那幾位老爺子閑聊的時候知道的,他們幾家都被顧文杰搶了,他們在衙門當差,還被顧文杰強行要求每人交二十兩?!?
“這些大爺家底都挺厚啊,被搶了兩次,居然每天還那么樂呵!”陳無忌有些訝異,這事他還真不知道。
陳力淡笑說道:“年紀大了,什么事情就都看開了。”
“那幾位老爺子其中好幾位都有藏銀子的習慣,每個月或多或少都要藏點兒,所以哪怕顧文杰把他們明面上的浮財搶了,也不影響他們生活,只是損失了一筆銀子?!?
“還有一位老爺子就有趣了,他兒女都在外地,孤身一人,每月俸祿發(fā)下來之后,分茶店里放一筆,青樓放一筆,身上就留個了零零散散的百十文零用?!?
“那幾個大爺中,只有一位是真被搶光了的,現(xiàn)在靠其他幾位和兒女接濟過活??偟脕碚f,像他們這樣的人,面對災(zāi)難時,可轉(zhuǎn)圜的余地本就比尋常百姓多,即便是借貸,他們都有路子?!?
“可對于尋常百姓而,借貸這兩個字就別提了,他們唯有變賣家產(chǎn),甚至于賣兒賣女賣自己?!?
陳無忌心頭有些沉重,卻笑著說道:“如果我能把河州的百姓都變得富有起來,這個地方以后一定只會姓陳,誰來都不管用?!?
“談何容易?!标惲τX得陳無忌有些過于想當然了。
讓百姓都變得富有,想法絕對是好的。
可這么多年了,天底下的百姓何時真正富有過?
陳無忌將一枚山楂從竹簽上咬了下來,含糊說道:“說難也難,可只要做,慢慢會變好的,起碼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方向了?!?
陳力心頭微顫,看著陳無忌的背影,微微一笑。
是,做就行了。
“都尉,人找到了,在桃花苑?!?
一名親衛(wèi)快步奔走而來,在陳無忌面前抱拳說道。
“帶路!”陳無忌手里甩著糖葫蘆,跟上那名親衛(wèi),七繞八繞的繞進了榕樹街第二條巷子,看見了桃花苑的招牌。
這家店看起來完全是民居改造的,和主街上其他的青樓相比,顯得平平無奇,略顯草率,只有墻上掛了幾個大紅燈籠,表明著此地的勾當。
陳無忌吃著糖葫蘆走了進去。
一進到里面忽然發(fā)現(xiàn)這地兒居然還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外面樸素低調(diào)到了極致,里面竟然別有洞天,裝修精巧雅致,完全就是一座園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