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一渡緩緩搖頭，他的側(cè)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冷峻：“結(jié)束？不，這恰恰是開始。一個過于‘完美’的開始。”

“你也覺得不對，是嗎？”喬若云走到他身邊，語氣急切，“一切都太順理成章了！我們剛查到鎖扣，懷疑到皇后賞賜的用意，剛從太子妃那里得到些許印證，立刻就有一個‘真兇’跳出來，承擔(dān)了所有罪名，而且這個‘真兇’還是目前對太子地位威脅最大、動機最明顯的大皇子！”

“不錯?！贝抟欢赊D(zhuǎn)過身，眼中銳光畢露，“時機巧得令人心驚。就像……就像有人一直在暗處看著我們，見我們即將觸碰到核心，便立刻拋出一個替罪羊，不僅洗清了自已的嫌疑，還順勢除掉了最大的政敵?！?

喬若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冷靜下來，梳理著思緒：“我們來捋一捋。首先，錢太監(jiān)的死。‘畏罪自盡’？一個能在東宮潛伏多年、負責(zé)太子藥材這等要害事務(wù)的人，心思絕非尋常。即便事情敗露，他第一反應(yīng)是設(shè)法脫身或?qū)で蟊澈笾魇贡幼o，怎會如此輕易就自盡？而且，偏偏就在我們緊盯許側(cè)妃和鎖扣之后？”

“更可疑的是那些‘證據(jù)’。”崔一渡接口道，聲音低沉，“那‘書信’？若真是大皇子指使，這等機密之事，必是口傳或極為隱秘的聯(lián)系方式，怎會留下如此容易被搜到的書面證據(jù)？還把沉香和蘇合香放在床板下？這簡直就像是生怕別人找不到一樣！”

“是了！”喬若云眼眸一亮，抓住了最關(guān)鍵的一點，“這就是皇后對太子妃說的‘一舉兩得’！我之前一直想不通，皇后為何要害太子，畢竟太子是她嫡子，是她在后宮乃至前朝地位的最重要保障。但現(xiàn)在，我明白了！”

崔一渡走到書案前，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動著，仿佛在勾勒整個陰謀的輪廓：“她的目標，從來就不只是太子，或者說，不完全是。她的最終目的，是鏟除所有可能威脅到她和她所屬勢力未來掌控大局的人！

“太子l弱，尤其是心悸之癥，并非一日之寒?；屎蠡蛟S早已看出太子并非長壽之相，難以承擔(dān)社稷重擔(dān)。而陛下年事漸高，若太子早逝，誰最有可能入主東宮？正是年長且有一定軍功、在朝中亦有支持者的大皇子！皇后和她背后的魏家，絕不容許大皇子登基。

“因為是皇后當(dāng)年廢了大皇子的儲位，這個仇恨早已深埋心底，太子若亡，大皇子便是最大受益者，皇后一黨豈能容他坐大？借機將禍水東引，既除太子，又誅大皇子，一舉兩得。此后擇一幼弱皇子扶立，她自已能長期以太后之尊垂簾聽政，魏家權(quán)柄方能永固。

喬若云點點頭：“或許在她看來，一個‘病故’的太子比一個活著的、卻可能被廢或早夭的太子更能激發(fā)皇帝對‘兇手’的怒火，又能徹底鏟除最大的政敵大皇子?！彼穆曇魩е?，“我擔(dān)心皇后還會對你不利?！?

崔一渡把喬若云擁進懷里：“不用擔(dān)心，記朝文武都不會支持我這個孤王，我不是她的絆腳石。再說，我已經(jīng)死過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

喬若云耳朵貼在崔一渡胸口，感受著那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仿佛成了世間最安神的樂音。窗外秋風(fēng)漸起，卻吹不散兩人相擁的暖意。

崔一渡撫摸著喬若云的長發(fā)：“現(xiàn)在，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大皇子，父皇正在盛怒之中，我們?nèi)舸藭r提出異議，不僅無人會信，反而會打草驚蛇，甚至被皇后反咬一口，說我們與大皇子勾結(jié)?！?

喬若云蹙眉深思片刻，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我們不能直接對抗。但我們可以從側(cè)面尋找突破口?！?

“若云有何想法？”崔一渡看向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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