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照秦少瑯的指示,開始笨拙地處理那些鹿肉。
    一開始,她切得歪歪扭扭,深淺不一。
    但她學(xué)得很快。
    她的手指很巧,腦子也很聰明,秦少瑯只需提點(diǎn)一兩句,她就能迅速掌握要領(lǐng)。
    山洞里,陷入了一種奇特的忙碌和安靜。
    蘇棠吃飽喝足后,又乖乖地縮回角落里睡著了。
    火堆噼啪作響,溫暖著整個(gè)山洞。
    蘇瑾跪坐在鹿皮上,低著頭,專注地切著肉條。
    秦少瑯則靠在墻邊,閉著眼睛,一邊休息,一邊用沙啞的聲音,不時(shí)地指導(dǎo)她幾句。
    “切口要平整,熏的時(shí)候才能受熱均勻?!?
    “那邊那塊肥油留下來,我們?nèi)庇退?,可以煉成油?!?
    時(shí)間,就在這一問一答,一教一學(xué)中,緩緩流逝。
    蘇瑾的動(dòng)作,從生澀,到熟練。
    她看著面前堆積起來的,越來越多、越來越整齊的肉條,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這不是作為將門貴女的驕傲。
    而是一個(gè)人,依靠自己的雙手,為“活下去”這件事,添磚加瓦的踏實(shí)。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那個(gè)閉目養(yǎng)神的男人。
    他明明那么虛弱,卻仿佛一個(gè)運(yùn)籌帷幄的將軍,將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有他在,好像再大的困難,都變得不再可怕。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少瑯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卻帶著一絲急促。
    “把切好的肉條,先用細(xì)長(zhǎng)的樹枝串起來……快……”
    蘇瑾一愣,抬頭看去。
    只見秦少瑯的臉色,不知何時(shí),又變得慘白一片。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額頭上剛剛褪去的冷汗,再次密集地冒了出來。
    身體,終究是撐不住了。
    “……掛在火堆上方,離火遠(yuǎn)一點(diǎn),我們不要明火,要的是煙……”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飄忽。
    “記住,火不能滅,要一直保持有煙的狀態(tài)……”
    “秦大哥!”
    蘇瑾慌了,她扔下手中的刀,就想沖過去。
    “別過來!”
    秦少瑯低喝一聲,用盡最后的力氣,將身體撐得更直了一些。
    “聽我說完……這很重要……”
    他的眼皮,已經(jīng)重得像掛了鉛塊,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注意山洞口的積雪……如果……如果有新的腳印……”
    話未說完。
    他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向前一軟,徹底失去了意識(shí)。
    “秦大哥!”
    蘇瑾發(fā)出一聲驚呼,飛撲過去,在他倒地之前,用自己瘦弱的身體,勉強(qiáng)接住了他。
    男人的身體,滾燙得嚇人。
    蘇瑾抱著他,只覺得懷里像抱著一個(gè)火爐。
    她探了探他的額頭。
    那驚人的溫度,讓她整顆心,都沉入了谷底。
    他發(fā)高燒了。
    在失血過多,體力耗盡之后,最可怕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蘇瑾抱著昏迷不醒的男人,看著滿地的鹿肉,看著跳動(dòng)的火光,看著洞外呼嘯的風(fēng)雪。
    一瞬間,無邊的恐懼與茫然,再次將她籠罩。
    她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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