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她又想起了秦少瑯的囑咐。
    “火不能滅,要一直保持有煙的狀態(tài)……”
    “熏干的肉,不僅能放得更久,而且方便攜帶……”
    蘇瑾的目光,落在了那一大堆剛剛切好的肉條上。
    這是他們的希望。
    是秦少瑯用半條命換回來的希望。
    她不能讓他醒來后,看到一堆爛攤子。
    強忍著身體的疲憊和內(nèi)心的恐懼,蘇瑾站了起來。
    她找到秦少瑯之前削好的細長樹枝,學(xué)著他的樣子,將那些切得整整齊齊的肉條,一條一條地串起來。
    她的動作,依舊笨拙。
    好幾次,鋒利的樹枝尖都劃破了她的手指。
    鮮血流出來,混在鹿肉上,她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串好一串,她就找來更粗壯的樹枝,在火堆上方搭起一個簡易的架子,將肉串掛在上面。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距離。
    不能太近,會被明火烤焦。
    也不能太遠,熏不到。
    她往火堆里添了一些濕潤的柴火,火苗立刻變小,升騰起濃濃的煙霧。
    煙火氣,混合著肉香,開始在山洞里彌漫。
    這味道,給了蘇瑾一種莫名的心安。
    時間,就在這單調(diào)而重復(fù)的勞作中,一點點流逝。
    山洞外,風(fēng)雪依舊。
    山洞內(nèi),火光搖曳。
    蘇瑾仿佛變成了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
    給秦少瑯換雪包,喂水。
    給火堆添柴,保證煙霧不斷。
    串肉條,掛上熏烤架。
    她跪坐在地上,看著被煙火熏得漸漸變了顏色的肉干,看著火光映照下,秦少瑯雖然蒼白但呼吸還算平穩(wěn)的臉。
    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在她心中滋生。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被庇護的將門貴女蘇瑾。
    此刻,她是在這絕境之中,守護著這個臨時家庭的戰(zhàn)士。
    “堅持住……”
    昏迷中,秦少瑯忽然發(fā)出了一聲模糊的囈語。
    蘇瑾的心猛地一提,連忙湊了過去。
    “秦大哥?你醒了?”
    他沒有回應(yīng),只是嘴唇翕動,又說了一句。
    “……老班長……我……會把他們……帶出去……”
    他的聲音很輕,很飄忽。
    蘇瑾聽不懂“老班長”是什么意思。
    但她聽懂了后半句。
    要把“他們”帶出去。
    這個“他們”,是指自己和棠兒嗎?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拋下她們。
    原來,在他心里,已經(jīng)將她們視為了必須守護的責(zé)任。
    蘇瑾的鼻子一酸,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
    但她很快就用手背抹去。
    現(xiàn)在不是哭的時候。
    她要讓他看到,他守護的人,也同樣可以守護他。
    夜,越來越深。
    蘇瑾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換了多少次雪包,添了多少次柴。
    她的眼皮重如千斤,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在叫囂著疲憊。
    有好幾次,她都差點一頭栽倒在火堆旁。
    但只要一看到秦少瑯和妹妹蘇棠,她就立刻咬著舌尖,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她不能睡。
    火滅了,他們都會被凍死。
    秦少瑯的高燒如果沒人管,他會死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洞外的天色,從一片漆黑,透出些許微弱的青白色時,蘇瑾知道,最難熬的夜晚,終于要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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