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百余名匪徒,也紛紛叩首,高呼“愿降”。
看著這一幕。
張大鵬等一眾東溪村出身的軍官,都暗暗松了口氣。
能不打仗,自然是最好的。
這些匪徒雖然可恨,但終究也是一條條人命,況且收編了他們,還能補充兵員,一舉兩得。
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到了陣前那個沉默的身影上。
等待著他的決定。
陳遠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匪首,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了許久。
直到那匪首被看得渾身發(fā)毛,冷汗直流。
陳遠那冰冷到不帶一絲人類情感的命令,終于響起。
“降者,不赦。”
什么?!
張大鵬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陳遠的背影。
然而。
陳遠接下來的話,卻讓在場所有振威營的士卒,更是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全數,坑殺?!?
坑殺!
這兩個字,如同九幽地獄吹來的寒風,讓整個山谷的溫度,都驟然下降。
跪在地上的匪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化作了無邊的驚恐與絕望。
“不!郡尉大人!我們是真心投降啊!饒命!饒命??!”
他開始瘋狂地磕頭,額頭與碎石碰撞,鮮血淋漓。
然而。
陳遠只是撥轉馬頭,甚至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振威營的士卒們,雖然心中同樣震驚,但半個多月血戰(zhàn)養(yǎng)成的絕對服從,已經刻入了他們的骨子里。
他們沉默著,上前,拖拽著那些哭喊求饒的降匪。
絕望的慘叫,咒罵,求饒聲。
響徹了整個山谷!
但很快,便被泥土的掩埋聲,徹底吞噬。
半個時辰后。
山谷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片新翻起的,巨大的土堆,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發(fā)生過的慘劇
……
是夜。
陳遠的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他正對著地圖,規(guī)劃著下一步的行軍路線。
帳簾被掀開。
張大鵬走了進來,他那張憨厚的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蒼白與迷茫。
行了軍禮后,便直愣愣地看著陳遠。
“東家……”
他的嗓音,有些干澀。
“為啥???”
陳遠抬起頭,看著他。
“那些人,雖然是土匪,可他們已經降了啊!放下刀,就是一群能種地的老百姓?!?
張大鵬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攥緊了拳頭。
“咱們現在正缺人手,把他們收編了,不管是當兵還是屯田,不都比……比直接殺了要好嗎?”
“這世道,給條活路,總歸是好的吧?”
張大鵬鼓起了畢生的勇氣,將心中的疑惑,一股腦地,全部倒了出來。
帳篷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陳遠放下手中的朱筆,站起身,走到了張大鵬的面前。
他沒有直接回答張大鵬的問題。
只是反問了一句:
“大鵬,你覺得,一支能打仗的軍隊最需要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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