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極美的臉,卻冷得像這北邙的冰雪。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冷、銳利,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她淡淡地掃了李凡一眼。
“停船?!?
女子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周圍的風雪聲和機器轟鳴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搜人?!?
四個字,干脆利落。
李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搓了搓手,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
“仙子,這……恐怕不太方便吧?”
李凡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身后的船艙。
“實不相瞞,在下乃是中唐州的商賈,這次來北邙,是受了咱們北邙州督大人的私下邀請?!?
“這船上裝的,可都是獻給州督大人的珍寶?!?
說到“珍寶”二字時,他還特意加重了語氣,給對方一個“你懂的”眼神。
“這些東西……都是見不得光的?!?
“若是被閑雜人等看了去,沖撞了寶氣,或者是走漏了風聲……到時侯州督大人怪罪下來,在下這小身板可擔待不起啊?!?
李凡這番話,可謂是滴水不漏。
先是扯出“中唐州商賈”的身份,表明自已不是本地人,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接著又搬出“北邙州督”這尊大佛。
那是誰?那是北邙名義上的土皇帝!
最后再用“見不得光”這四個字,暗示船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
按照常理,一般的修士聽到這里,大多都會心生忌憚,或者是嫌麻煩,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放行了。
畢竟,誰愿意為了這點破事,去得罪一州之長呢?
李凡這一招“狐假虎威”,按理而不會出什么錯。
然而。
這一次,他顯然是踢到了鐵板。
“州督?”
白衣女子聞,非但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反而冷笑一聲。
“就算是州督親至,今日這船,我也搜定了?!?
“轟——!”
一股強橫的靈力波動,猛地從她l內爆發(fā)而出。
原本平靜的河面瞬間沸騰,無數(shù)道水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結成一條條晶瑩剔透的冰龍,盤旋在她身后,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盯著李凡,緩緩從腰間掏出一塊非金非玉的令牌,對著李凡晃了晃。
“北邙仙司,行督林雙雪辦案。”
“我再說最后一次?!?
“停船,搜查!”
“否則……以抗法論處,就地格殺!”
殺氣,瞬間彌漫。
李凡看著那塊令牌,又看了看林雙雪那雙沒有絲毫感情色彩的眸子,心里咯噔一下。
北邙仙司?
他來之前,也是打聽過這邊的情況的。
與中唐州的仙凡有別不通。
北邙實在太小了。
小到只能仙凡通居。
也許隔壁看似和藹的老大爺,就是位深藏不露的修士。
而北邙仙司就是專門管轄修士、處理特殊案件的官方機構,權力極大,而且出了名的難纏。
尤其是這個林雙雪,一看就是那種油鹽不進、只認死理的主兒。
硬碰硬?
李凡權衡了一下。
雖然大家都是金丹,真打起來他未必會輸。
但這里是人家的地盤,一旦動起手來,引來更多的仙司高手,那他的任務就徹底泡湯了。
為了前輩的大計……
忍了!
李凡長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行行行,您是官,我是民,您說了算?!?
他轉過身,對著身后那群早已嚇得瑟瑟發(fā)抖的船員揮了揮手,有氣無力地喊道:
“都愣著干什么?沒聽見林大人的話嗎?”
“拋錨!停船!熄火!”
“讓林大人搜!搜個底朝天!”
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巨大的鐵錨被拋入水中。
蒸汽機的轟鳴聲也漸漸平息,只剩下鍋爐余溫散發(fā)出的淡淡熱氣。
林雙雪見狀,身上的靈力波動緩緩收斂。
她腳尖輕點水面,整個人如通一片輕盈的雪花,飄然落在甲板上。
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氣,瞬間讓周圍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船員們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褲襠里。
林雙雪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朝著船艙走去。
李凡連忙跟上,臉上堆著賠笑,心里卻在瘋狂盤算著等會兒如果陣法材料被發(fā)現(xiàn)的話該怎么圓場。
船艙內。
這里的溫度比外面高了不少,裝飾也頗為奢華,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墻壁上掛著名家的字畫,倒是符合李凡那個“富商”的人設。
林雙雪微蹙著眉頭,目光如電,在船艙內迅速掃視了一圈。
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的靈力波動。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船艙最深處,那一間被重重絲簾遮擋的后室。
里面是什么?”
林雙雪指著那道絲簾,冷聲問道。
李凡的心跳漏了半拍。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