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明上前,用力拉開了宋安璃的手,把她護(hù)在自己身后。
“你先冷靜一點(diǎn),醫(yī)生會盡力的?!彼麑χ伟擦дf,那雙眼睛里滿是恰到好處的擔(dān)憂和痛心。
然后,他轉(zhuǎn)向那個已經(jīng)被嚇到的醫(yī)生,客氣地開口:“醫(yī)生,拜托你們了。”
急救室的門再次關(guān)上。
周老爺子靠著墻,慢慢滑坐在了地上。
“爸!”周建明趕緊過去扶。
“讓他活過來……”老爺子抓著周建明的手,渾濁的眼睛里全是淚,“建明,你讓他活過來……那是你大哥……唯一的血脈啊……”
周建明眼圈也紅了,他扶著老爺子站起來。
老爺子推開他,走到急救室門口,拿出手機(jī),撥了一個號碼。
“把京城最好的腦外科和胸外科專家,現(xiàn)在就給我送到南城來!不管用什么辦法,半個小時之內(nèi),我要見到人!”
掛了電話,老爺子就那么靠著墻,站在急救室的門口,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是煎熬。
宋安璃也靠著另一邊的墻壁,慢慢坐了下去。
她不哭,也不鬧了,只是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tuán),一動不動地盯著那盞紅燈。
李硯拿了水和食物過來,她不吃,也不喝。
唐曦月也趕來了,抱著她說了些什么,她一個字都沒聽進(jìn)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走廊上的燈光都變得刺眼。
她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zhuǎn),那盞刺目的紅燈,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把她整個人都吸了進(jìn)去。
身體一軟,她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是在一間單人病房里。
手背上扎著輸液管,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流遍全身。
唐曦月守在床邊,一見她睜眼,立刻湊了過來。
“周時淮……”
宋安璃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他沒事了!他沒事了!”唐曦月趕緊告訴她,“手術(shù)很成功,人已經(jīng)脫離危險了,轉(zhuǎn)到病房了?!?
宋安璃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哎你去哪兒!”
“我要去看他?!?
她拔掉手上的針頭,血珠一下子冒了出來。
她也顧不上,抓起一件外套就往外走,唐曦月怎么都攔不住。
頂樓的病房外,站著好幾個穿黑西裝的保鏢。
宋安璃推開門。
周時淮已經(jīng)醒了。
他靠在床上,臉色還是很蒼白,但精神看起來不錯。
一個陌生的男人正站在床邊,向他低聲匯報(bào)著什么。
“……那幾個人都是亡命徒,收了錢辦事。錢是從一個海外賬戶轉(zhuǎn)過來的,線索到那里就斷了。但是轉(zhuǎn)賬的時間,和二爺去澳門的時間,對得上。”
周時淮聽著,臉上沒什么多余的活動。
他抬起手,示意那人不用再說了。
也就是在這時,他看到了推門進(jìn)來的宋安璃。
“你先出去?!彼麑δ莻€手下說。
男人點(diǎn)了下頭,與宋安璃擦肩而過,帶上了門。
病房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宋安璃一步一步,走到他的床邊。
她看著他,看著他纏著繃帶的頭,看著他身上那些蓋不住的傷,想說點(diǎn)什么,喉嚨卻堵得厲害。
“你……”
她剛說出一個字,就被他打斷了。
周時淮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沒有她想象中的任何情緒。
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沒有重逢的喜悅,甚至連一點(diǎn)溫度都沒有。
他只是那么平靜地看著她,平靜得有些殘忍。
“我們,談?wù)勲x婚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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