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芝想得很明白,必須得跑出去,不能在這當一輩子生育工具,整不好鄭老爺子死了,自己還得陪葬。
在孩子三個月的時候,秀芝偷偷上了山,她也是有腦筋,知道自己跑了之后,鄭家肯定沿著路尋找,自己根本跑不掉,還不如躲在山上。
情況和秀芝想的一樣,她跑了之后,全村的人都跟著尋找,在山上躲了十來天,后來趁著一天下暴雨,秀芝連滾帶爬逃到了路邊,一路乞討,又各種搭車,秀芝到了火車站。
到了火車站,秀芝也沒錢買票,索性就爬貨運火車。
也不管火車去哪,遇見拉煤的,秀芝就爬。
換了不知道多少次火車,歷經(jīng)好幾個月,秀芝才回到了鶴崗的礦區(qū)。
秀芝說到這的時候,高滿堂聽明白了,媳婦這是去了南方三年,跟了兩個老爺子,還生了倆大兒子。
而且秀芝還拿走了家里的所有錢,這比直接戴綠帽子的-->>性質(zhì)還惡劣。
高滿堂大怒,噼里啪啦又是一頓打。
秀芝求饒說別打了,你算得不對,不是跟了兩個老爺子,后來還有好幾個男人,車站的管理人員,火車的裝卸工,不管是誰,只要能爬上火車,秀芝都給人家點好處。
高滿堂更生氣了,說你個雜操的,不問你,你倒是自己說出來了,你說這玩意干啥。
秀芝說別打了,懷孕了。
送子觀音都沒秀芝這么高的效率,高滿堂徹底氣炸了,奈何秀芝懷孕了,也不好打了,可心里還窩著火,無處發(fā)泄。
也不知道高滿堂咋尋思的,一拳頭砸在了墻上。
那個年代,砌墻用的都是真材實料,高滿堂一拳頭上去,墻沒啥事,手骨折了,其造型和雞爪子似的。
沒辦法,只能去醫(yī)院。
高滿堂在醫(yī)院住了十多天,等到回到俱樂部的時候,情況徹底失控了。
秀芝大張旗鼓地露面,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知道高滿堂的媳婦秀芝回家了。
另一方面,秀芝還給自己編造個說辭,說自己并不是偷錢走了,那時候高滿堂天天喝酒,秀芝怕喝多了,有小偷進家,再把錢給偷走了,尋思著把錢存進銀行,不湊巧的是秀芝突然接到礦區(qū)的安排,要外出公干。
在坐火車的時候,秀芝遇到了人販子,被拐到了南方,歷經(jīng)千辛萬苦才回來。
這樣的說辭,聽著讓人動容,都覺得秀芝命苦,能回來不容易。
可高滿堂知道怎么回事呀,奈何秀芝在外面拋頭露面,消息傳得沸沸揚揚,高滿堂這時候要是和秀芝離婚,得被人戳脊梁骨。
萬般無奈下,高滿堂又接受了秀芝。
和馬師傅說的時候,高滿堂還特意強調(diào),說接受秀芝,不是圖這娘們,是礦區(qū)領(lǐng)導又讓秀芝回去工作了,能多一分收入讓他喝酒。
高滿堂這樣說,我和馬師傅心里和明鏡似的,知道怎么回事。
我估計秀芝也威脅了高滿堂,聽高滿堂的描述,秀芝絕對是個能魚死網(wǎng)破的女人,若是高滿堂不接受她,她絕對能讓高滿堂在礦區(qū)身敗名裂,沒辦法做人。
秀芝能回到礦區(qū)工作,也是原來和領(lǐng)導的關(guān)系好,好到同床共枕的那種。
在那個年代,生活作風問題可是要命的,領(lǐng)導也忌憚秀芝弄出來什么幺蛾子,不想給秀芝安排工作都不行。
經(jīng)歷種種后,高滿堂又和秀芝一起過日子了,對外的口風都是秀芝編造的故事,也算是給高滿堂留下了顏面。
一起過上了日子沒幾個月,秀芝的肚子藏不住了,高滿堂尋思當王八這件事,自己知道就行了,可不能讓礦區(qū)的人知道,這多讓人笑話,于是就讓秀芝找礦區(qū)領(lǐng)導,說懷孕后身體反應激烈,沒辦法繼續(xù)工作了,得請假回家養(yǎng)胎。
以秀芝和領(lǐng)導的關(guān)系,領(lǐng)導沒有拒絕的理由。
秀芝回到了農(nóng)村的娘家,生完孩子幾個月后,才回到礦區(qū)。
說到這的時候,馬師傅有點坐不住了,直道:“爺們,我坐了一天車,干了一千多里地,你都給我嘮餓了,咱挑點干的說。”
高滿堂還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也沒聽出來馬師傅話外之音,繼續(xù)道:“很復雜,我得和你說明白,那時候吧,秀芝回來了”
我打斷道:“師傅,我餓了?!?
高滿堂一拍大腿道:“哎呀,沒吃飯呢吧,這么地,我給你們爺倆煮點面條?!?
我心里苦笑,折騰一天了,咱是為了出來吃面條的?
馬師傅道:“別麻煩了,讓附近飯店送幾個菜來,我花錢?!?
高滿堂直接給飯店打電話,要了幾個硬菜。
等菜的時候,高滿堂繼續(xù)講述原來的事。
我心中滿是疑問,直接道:“不對呀,礦區(qū)技術(shù)員的工作,不僅是前途無限,還是鐵飯碗,技術(shù)員為啥跑了?”
高滿堂擺手道:“哎呀,那時候,大學生一車一車地往礦區(qū)拉,農(nóng)村的還好說些,能干一段時間,有的城里學生,到這當天就張羅要回去,那時候大學生金貴,到哪都有鐵飯碗,看不上咱這礦區(qū),南方的更瞧不上咱這小地方。”
“那秀芝奶奶突然回來了,你老爸老媽就沒說啥?”
“我那時候的條件,瘸子一個,有人能和我過日子,父母都挺知足的,不怕你們笑話,我媽還給我找過一個傻子,我沒同意?!?
“為啥?”
“那和傻子過日子,得受一輩子累?!?
我仔細尋思了一下高滿堂的講述,覺得不對勁,問:“你給了秀芝奶奶五千塊,秀芝奶奶又把錢給你了,還和你結(jié)婚過日子”
沒等我說完,高滿堂直接道:“都是那技術(shù)員出的主意,那時候,秀芝就和技術(shù)員好上了,和我結(jié)婚,圖的就是我手里那幾千塊錢,倆人尋思把我的錢拿了,好遠走高飛,南方人腦子活。”
“那不對呀,從南方鄭家逃出來,為啥不直接報警呢,去當?shù)嘏沙鏊?。?
馬師傅罵我幼稚,他道:“那時候南方有些地方還很落后,這么說吧,當大量土匪下山的時候,老百姓該上山了。”
“啥意思?”
“思想沒轉(zhuǎn)變過來唄,那時候,剛建國不久,南方有些地方解放得晚,還保留著以前大清朝的作風,大清朝后期,朝廷的老爺們拿著朝廷的俸祿,不給朝廷辦事,還禍害老百姓,村子里更嚴重,有能力的名門大姓中才出吃皇糧的人?!?
我沒聽明白。
馬師傅也不給我解釋了,說我能聽明白搞破鞋就行,社會上的事,少打聽,多聽搞破鞋,孫曄管不了爺爺搞破鞋。
我似乎明白了,就像后來《武林外傳》中的燕小六一樣,當了捕頭,在七舅姥爺面前,也得是孫子。
那時候秀芝去報官,整不好還得被送回去。
說話間,樓下餐館送來了飯菜,直接是服務員端盤子來的。
六個菜,一共九十多。
高滿堂只顧著接菜,根本沒有要掏錢的意思,馬師傅也不含糊,直接摸出來一百塊,遞給了服務員。
服務員像是早就算好了我們會給一百一樣,直接遞過來十塊錢,說老板交代了,九十多收九十就行了。
我覺得餐館老板會做生意,同時也明白了,大壯為人處世的習慣是和誰學的,這玩意多多少少有點遺傳。
也不算是遺傳,反正一個人的性格與交際能力,受家庭影響很大。
飯菜擺上桌,高滿堂直接夾菜開吃,根本沒有讓一下我和馬師傅,我們爺倆好像冤大頭一樣。
好在馬師傅不計較這些,拿起筷子也直接吃。
高滿堂繼續(xù)說起了從前。
秀芝在娘家生完孩子幾個月后,帶著大兒子返回了俱樂部。
原來認識的人紛紛過來恭喜高滿堂,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孩子是怎么回事,可謂是茶壺煮餃子,有口倒不出,只能吃了這啞巴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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