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的心,重重一跳。
    皇太女。
    這三個字,在大周朝的歷史上,從未出現(xiàn)過。
    這是要徹底打破祖宗成法,挑戰(zhàn)天下所有士族門閥的底線。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迸劭粗耙蚱埔粋€腐朽的棋局,就要用一套全新的規(guī)矩?!?
    “蘇云,你是朕的刀,那她,就是朕的盾。一內(nèi)一外,朕才坐得穩(wěn)這龍椅?!?
    蘇un的心緒,迅速平復(fù)。
    他明白了女帝的決心。
    與其在舊有的規(guī)則里和那些宗室、權(quán)臣慢慢耗,不如直接掀了桌子,用最決絕的方式,建立一個只屬于她自己的新秩序。
    他提筆,將那石破天驚的旨意,用瘦金體,一字一字,寫在了黃綾之上。
    寫完旨意,蘇云準備告退。
    “等等?!迸劢凶∷?。
    她從枕下,拿出了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條,遞給蘇云。
    “這個園子里的雜草,不止一撥?!迸劭粗凵褚馕渡铋L,“朕想知道,他是想拔草,還是想種刺。”
    蘇云接過紙條,展開。
    上面,只有兩個字。
    沈策。
    蘇云的心,沉了下去。
    走出寢宮,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
    蘇云將那張寫著沈策名字的紙條,收進袖中,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沒有回首輔府,而是直接去了天策府。
    地下的密室里,沈策似乎早已在等他。
    桌上,還溫著一壺茶。
    蘇云走進去,將那張紙條,放在了桌上,推到沈策面前。
    “陛下想知道,你是什么時候,成了觀星者的人?!?
    沈策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只是拿起茶壺,給蘇云倒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一年前?!彼似鸩璞?,聲音平靜,“他們找到了我。許諾,將來由我接替您的位置。”
    蘇云看著他,沒有說話。
    沈策繼續(xù)說道:“我從未答應(yīng),但也并未拒絕。我想知道,他們到底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他放下茶杯,從懷里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冊子,放在桌上。
    “這是我這一年,和他們通過死信聯(lián)絡(luò),收集到的所有情報。他們的組織,比我們想象的,要嚴密得多,也龐大得多?!?
    沈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絲凝重。
    “我從未見過‘園丁’,甚至不知道他們核心的成員是誰。我只知道,他們的觸手,已經(jīng)伸到了朝堂的每一個角落?!?
    他看著蘇云,一字一句地說道:“包括,天策府?!?
    蘇云沉默地拿起那個冊子。
    他一直以為,天策府是只屬于皇帝的眼睛,是他手里最鋒利的一把暗刀。
    他從沒想過,這把刀的刀柄,早已經(jīng)被人悄悄動了手腳。
    他打開冊子,里面是用密文寫成的情報。
    北境的軍糧調(diào)動,江南的鹽鐵走私,甚至還有幾位封疆大吏的秘密動向。
    觀星者。
    這張網(wǎng),比他想象的,要大太多了。
    他以為自己清除了京城的爛泥,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不過是在一片即將被洪水淹沒的土地上,挖了一條小小的排水溝。
    蘇云合上冊子,看著沈策。
    “從今天起,你喂給他們的消息,由我來定。”
    沈策躬身?!皩傧旅靼?。”
    蘇云站起身,走到密室門口,忽然又停下腳步。
    “沈策?!?
    “屬下在?!?
    “你覺得,陛下,信你嗎?”
    沈策沉默了。
    許久,他才低聲回答:“陛下信的,不是我。是首輔大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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