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朝著薛云他們疾馳而來的戎人騎兵并不知道自己接下來面臨的命運。
    因為打從一開始,這支戎人騎兵便不是奔著薛云他們來的。
    他們出身于一個擁有六千人口左右的戎人部族。
    麾下能戰(zhàn)的青壯都有兩千余,武德可謂相當充沛。
    只要不對上大部族,哪怕面對人口超過上萬的戎人部族都有一戰(zhàn)之力。
    開春后戎人集結大軍南下入侵中原。
    這個部族便派出了一千五百余勇士跟隨依附的大部族出征。
    兜兜轉轉之下。
    在損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后,經歷京城大敗的他們都灰溜溜地從山陽撤回了草原。
    考慮到當時局勢不穩(wěn)的關系,受上面的約束命令,他們都不得不在山陽北邊滯留了半年,直到不久前才允許返回部族。
    結果在路上他們便聽聞另外幾個大部族征集六萬兵馬意圖再次南征,但最終慘敗給了率軍北上的薛云。
    不僅如此,在擊敗戎人大軍后,薛云還窮追不舍深入草原腹地。
    一時間無數部族都慘遭屠滅。
    最重要的是他們所在的部族位置便處在薛云率軍掃蕩的范圍內。
    得知這個消息。
    這支準備回家的戎人部隊如何不著急?
    為了盡快趕回部族,他們幾乎變賣了所有從中原劫掠來的戰(zhàn)利品更換戰(zhàn)馬。
    輕裝簡從強行軍下,每天行軍的速度都能達到一百五十里以上。
    由此可見他們到底有多么心急如焚。
    畢竟在戎人的世界里,部族往往代表著一切。
    無關實力強弱,而是一種由生到死的歸屬感。
    如果部族都不存在了,那么活著的人都宛如孤魂野鬼沒有著落,空蕩虛無。
    “首領,快看,前方有一支騎兵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時值傍晚,落日的余暉都在荒蠻蕭瑟的草原上都撒上了一層金黃。
    就在這支戎人騎兵首領身心疲憊地打算找個地方休整的時候。
    身旁的親衛(wèi)百夫長忽然驚呼出聲。
    “什么?”
    戎人首領聞一怔,連忙定睛望去。
    旋即便在遠處起伏的山丘上看到了一支渾身黑色裝束,無形中給予人強烈壓迫感的騎兵隊伍。
    “不好!他們是……”
    看清遠處騎兵的造型后,一種熟悉感頓時涌上心頭。
    當戎人首領想起在哪里見過這些騎兵后,臉色都為之巨變。
    是他!
    傳聞中戰(zhàn)無不勝所向披靡的少年戰(zhàn)神!
    薛云!
    可惜等他反應過來后都為時已晚。
    山丘上的黑甲騎兵們已經宛如洶涌的潮水朝他們發(fā)起了突襲。
    “殺!”
    手持馬槊的薛云依舊身先士卒地沖在最前方。
    隨著彼此的距離愈來愈近。
    他都能清楚看到眼前驚慌失措下戎人騎兵們臉上流露出來的強烈恐懼。
    可手中的馬槊不在乎,只在乎奪走他們的性命。
    面對以逸待勞的薛云他們,這支長時間強行軍趕路的戎人騎兵早已身心俱疲,哪怕拼命抵抗都難以是他們的對手,輕而易舉地便慘遭對方鑿了個對穿。
    但殺戮卻并沒有停止。
    當落日徹底墜入地平線后,一輪朦朧的明月不知何時浮現在夜空。
    戰(zhàn)場上震天的喊殺聲都已經歸于平靜。
    “大人,此戰(zhàn)共有三十二人不幸戰(zhàn)死,其中包括了六名親衛(wèi)騎兵……”
    統計完傷亡數字,周林第一時間便來到了薛云面前。
    而他的旁邊則跪著一個高大白皙的異族女人,舉止乖巧地在火堆前烤著一只羊腿。
    “我知道了,記下他們的名字與戰(zhàn)功,回去記得加倍撫恤?!?
    付出數十人的傷亡代價全殲這支千余戎人騎兵。
    這樣的戰(zhàn)果薛云是能接受的。
    “打掃戰(zhàn)場的事情便交給其他人,我已經吩咐后勤宰殺了牛羊犒賞他們,讓他們先去放松休息一下吧?!?
    這一戰(zhàn)薛云只動用了一半人,另外一半則負責看守俘虜的戎人女人,免得有人趁亂逃跑或者鬧出幺蛾子。
    “屬下遵命!”
    周林二話不說便告退離開。
    “肉,好了?!?
    在他離開不久,負責烤肉的女人小心翼翼將烤得焦香流油的羊腿遞向了薛云,同時用蹩腳的魏話說道。
    “很好。”
    薛云接過羊腿,隨手撫摸了下女人的腦袋當做獎勵。
    至于魏話,自然是他安排了人教導。
    如果學不會的話可是有懲罰的。
    當然。
    他也不指望對方能在短時間內學會魏話,先從簡單的日常用語開始,一步步熟練掌握。
    “劉三,隊長戰(zhàn)死了……”
    老魯心情沉重地走向正在打掃戰(zhàn)場清理戎人尸體的劉三。
    “……”
    劉三手中的動作一滯,神色愕然地呆呆地看向了老魯,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他記得隊長叫鄭懸,還是跟著將軍一路從東山府征戰(zhàn)到現在還幸存下來的親衛(wèi)騎兵。
    可沒想到他忽然就這樣戰(zhàn)死了。
    “我剛才去仔細打聽過了,確認是真的,據說隊長當時沖殺得太興奮不慎落馬摔斷了脖子……”
    老魯語氣低沉地繼續(xù)說道。
    不是死在戎人手里,而是死于墜馬。
    說來也實在太倒霉了,都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自己的霉運連累。
    這讓他都忍不住心生愧疚與自責。
    “……隊長有家人么?”
    對于隊長的死因劉三不做評價,他只記得隊長蠻年輕的,如今意外戰(zhàn)死,最傷心難過的莫過于他的家人了。
    “好像有吧,據我所知,如今將軍身邊的親衛(wèi)大多出身于東山府,而東山府也是少數沒有遭到戎人攻陷屠戮的府城,所以不少親衛(wèi)都是有家室的人?!?
    老魯認真回想了一下,盡管鄭懸鮮少在他們面前提及自己的家庭,但仍舊能從只片語中了解到他的情況。
    事實上他說的沒錯。
    薛云身邊的親衛(wèi)確實大多都出身東山府且有家室。
    因為有家室的人才有牽掛,有牽掛意味著有各方面的顧慮。
    唯有這樣的人充當親衛(wèi)才值得信任。
    像是劉三這樣無牽無掛的人,換了誰都會不放心。
    畢竟這種人干什么事情都能完全不在乎后果,反正大不了一死了之。
    這也是薛云為何要將俘虜的戎人女人分配給麾下士卒的原因之一。
    有家庭有牽掛有顧慮才能確保他們的忠誠。
    “如果隊長有家人的,到時候把我的賞賜也分點給他們的。”
    劉三想了想,發(fā)現這是自己唯一能為隊長做的事情。
    “賞賜你還是自己留著吧,你覺得將軍會虧待隊長的家人嗎?”
    老魯反倒是搖了搖頭表示。
    為何他們對將軍忠心耿耿奮勇作戰(zhàn)指哪打哪?
    拋卻將軍身上強大的人格魅力外,自然是將軍對他們太過優(yōu)厚了。
    且不提軍餉有多高,光是給他們分田足以令人感恩戴德恨不得肝腦涂地。
    更別說回去后將軍還要給他們發(fā)女人。
    換了誰能頂得住?
    至少他頂不住。
    感覺不多殺幾個戎人都對不起將軍給予的優(yōu)厚待遇。
    “總歸要盡點心意?!?
    劉三同樣有自己的想法。
    “行吧,到時候我也帶點心意讓人轉送給隊長家人好了?!?
    老魯也沒有過多糾纏這個話題,想著劉三確實說的有道理,何況也能平撫自己的愧疚感。
    一夜悄然過去。
    翌日清晨,草草吃完昨晚剩余的食物。
    薛云他們便再次踏上了返回墜星峽谷的路途。
    接下來他們都沒有再遇到什么阻礙。
    花了十余天的時間終于抵達了后方的營寨。
    “將軍回來了!將軍回來了!”
    薛云到來的消息短時間內便傳遍了整個大營。
    所有留守的士卒們都發(fā)出了熱烈的歡呼聲。
    不單單是薛云再顯神威連戰(zhàn)連捷,同時還俘虜了大量的戎人女人與牛羊送回到了營寨。
    他們可都是聽說了!
    這些俘虜的戎人女人可都是要發(fā)給他們的。
    對于不少單身漢而可謂是欣喜若狂。
    “將軍!”
    負責坐鎮(zhèn)營寨的衛(wèi)超第一時間便帶人前來迎接薛云的歸來。
    “這段時間里營帳與后方的情況如何?”
    薛云微微頜首直接詢問道。
    “回將軍,如今營寨與后方還算風平浪靜,暫時沒有遇到什么大事?!?
    衛(wèi)超聞連忙回答道。
    “西邊與南邊有什么消息傳來嗎?”
    薛云略作思索道。
    “回大人,西邊沒有發(fā)現異動,反倒是南邊中原的楚王與東海城打了一仗?!?
    坐鎮(zhèn)營寨的衛(wèi)超自然是能收到幽都府方面?zhèn)鱽淼南ⅰ?
    “詳細說說?!?
    薛云眉毛一挑。
    “是!”衛(wèi)超立刻開始述說起來。
    戎人與薛云都離開中原后,中原都成為了一個無主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