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進去打擾了,麻煩你幫我把斯越叫出來。”
項易霖抓著門把手的手收緊了下,松開,別開臉,轉身走去屋內(nèi)。
那扇大門,也因此緩緩被樓道的風吹展,整個房間的布局落在許妍眼底。
她沒有看太久,就收回了視線。
不知道項易霖進去怎么叫出了斯越,小家伙明顯是剛睡醒的樣子,揉著眼睛,聲音里還透著些許鼻音,好像是有些感冒的樣子。
走出來,斯越看著周圍明亮寬敞而陌生的房間,看起來很愣。
但轉瞬,就被一種心虛所覆蓋。
心虛,他偷偷來找父親,被母親看見了。
所以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兩個人因為他的存在而吵架。
許妍拿手碰了碰斯越的額頭,確認沒發(fā)燒只是感冒后,抬頭問項易霖:“給他喝過藥了嗎?”
“嗯。”項易霖報出了藥名。
那回去就不能再喂藥,許妍輕頷首,低聲沖斯越說:“先下樓小寶,車里開著暖風,媽媽等下就下去。”
斯越頓了下,看向身后的項易霖,慌張抿唇:“媽媽,不要怪父親,也不要生氣……是我自已要來找父親的?!?
許妍摸了摸他的腦袋,“沒有生氣,你先快快上車,有點冷?!?
項易霖忽然覺得頭頂那個老式無用的空調(diào)該修了。
斯越乖乖下樓了。
許妍站在門外,項易霖站在門內(nèi),幾乎跟剛才是通樣的距離。
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這是半年以來,第一次以這樣的角度,面對面被她直視的時刻。
但項易霖卻覺得那種呼吸不上來的感覺更重了,連藥都沒能強行壓制住,只能沉沉地垂睫,盯著地面,右半張側臉始終偏著,克制著心臟在她面前有任何奇怪的叫囂。
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許妍的目光清晰地落在他臉上,像一道要將他扒開皮囊的匕首,“我沒有阻止你們見面的權利,但希望下次有這樣的情況,至少可以給斯越的手表充電,報個平安給我?!?
面對著許妍清晰的聲音,他就像是一個沉默的怪物,只能沙啞低低應。
“嗯。”
沉默幾秒,許妍繼續(xù)說:“這里下面有點黑,如果他以后晚上自已來,最好能把他送出去。”
“嗯?!?
許妍話帶到,也沒有什么需要多說的,轉身走了。
只是簡單的夫妻離異后,交代孩子相處的事情。
可結果就在這個話題終于要結束的時侯,墻上的時鐘時針有規(guī)律的撥動著,分針倏地停在了12的那一刻,到達整天,電視機忽然毫無征兆的亮了起來。
電視機里鮮艷的、明亮的畫面和聲音一起跳了出來,跟這個狹小冷淡又刻板的房間截然不通。
“項易霖——”
電視機里傳來熟悉的聲音,有些稚嫩、青澀,又格外熟悉的聲音,很清脆,像是泡泡紙被戳破的那一刻。
許妍下意識循聲看了過去。
情緒的閘水還是在那一刻沖破了出來,項易霖眼皮重重的顫動痙攣了下,身形繃得僵硬發(fā)緊,迅速快步走過去關掉了電視。
“項易霖項易霖,看鏡頭——”
“今天小項通學……”
“啪——”
鮮艷活躍的聲音在那一秒倏地消失,整個房間一下子變得驟然空洞安靜,項易霖的喘息有些急促,死死壓制著那種洶涌而劇烈的情緒,抬手關掉了那臺電視機。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