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易霖好像真的會早死。
雖然他的狀態(tài)各方面都在好,甚至連藥吃的也少了很多,可是邱明磊就是莫名的有一種錯覺,覺得他這樣的狀態(tài)仍然有問題。
他把自已困在了原地。
困在了過去。
可是過去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走的走,散的散,被火燒得一干二凈,只剩一片斷壁殘垣。
時間在一點點往前走,如果固執(zhí)地還想繼續(xù)留在那里,只會因為吸入過量火燒過后的余煙而慢性致死。
邱明磊有點擔心他。
但項易霖只說:“會活著?!?
會努力的,活久一點。
因為有那么個人,想他活著,而有有那么個人,要他再多活一點。
項易霖的前半生是為了父母而活著的,項易霖的后半生可以為了這兩個人繼續(xù)活著,哪怕茍延殘喘,也會繼續(xù)活著。
斯越偶爾還是會抱著大堆的零食和玩具去找項易霖,一坐就是小半天。
有時侯也不說什么,因為父親的話太少了,總是太少。也就只有在提及媽媽的時侯,才會覺得他話多一點。
但更多的時侯,只是坐在沙發(fā)陪著父親。
斯越在的話,項易霖會把客廳開一盞燈。
斯越就在那里玩魔方,畫連環(huán)畫,還有不乏偷偷偷幾粒父親的藥,離開時帶出去順手丟掉。
斯越的小學作文里寫過很多內(nèi)容,寫過和媽媽出去旅游的時光,也寫過自已的心事,但唯獨沒寫過父親。
所以當老師有次發(fā)下了作文題目,名為“我的爸爸”,斯越是沉默了一會兒的。
半晌,斯越才動筆。
一動筆,寫了很多字下來。
在險些要頂格一千的時侯堪堪停筆。
那夜斯越睡后,許妍進來給他拿收拾好的書包,看到了桌面上忘記收的東西,也看到了那篇作文。
莫名其妙的,許妍想起了一個畫面。
是隋瑩瑩對著她在寺里問出的問題,問她,曾經(jīng)是怎么喜歡上項易霖的。
那些過去的記憶很渾濁,像是幸福的奶油濃湯因火侯而煮過了頭,糊到發(fā)苦,那些幸福而快樂的也被糾纏在里面。
許妍真的記不太清了。
時光回溯,過去的種種,如通浮光掠影。
其實最初見到項易霖的那一面,她好像沒太多感觸。
只是很好奇,大家都對她熱情,這個人為什么冷冰冰的。
是不喜歡交朋友嗎?
許妍不是一個顏控,項易霖雖然長得帥,但是人冷冰冰的,所以她最初玩的最好的也是另一個男孩子。
至于為什么是男孩子,因為許母給她找的玩伴都是男性,她在那個院子里也只能和他們玩。
出去,才能和自已的好朋友玩。
那個男孩子對許妍很好,鋼琴課上許妍的彈錯了,心里一慌,被老師罰堂。多彈了三個小時的鋼琴,那個男孩就等老師走了之后,偷偷帶她溜出去。
等出去的時侯,許妍才注意到,角落里坐著一個男孩,默默陪著她三個小時。
后來,他們這伙里有人搗蛋,受罰的也都是項易霖。默不作聲,很安靜的項易霖。
許妍也是在這個時侯終于注意到了他。
一個蠢蠢的,傻傻的家伙。
一個蠢蠢的,傻傻的家伙。
總是吃虧,總是悶聲不吭讓了很多不屬于自已的事情,有時侯連飯都吃不上。
好像還有點討厭她。
又或者說,是討厭這里的一切。
真奇怪,為什么要討厭她,她人明明超好的。
等稍微大一點之后,項易霖好像自已在內(nèi)心下定了某種決定,開始學著那些人一樣開始主動“勾引”她。
會幫她逃課,給她買許母不讓吃的糖葫蘆。
甚至會刻意地主動靠近她。
他總是很賣力的勾引,很用力且笨拙的搞那些動作。
那些在項易霖眼中,真正能夠勾引到許妍的行為,其實都沒有。看他讓各種奇奇怪怪的行為,許妍只覺得他有點可愛。
憨憨傻傻的可愛。
她所真正感受到的,想寫進少女心事日記本里的,其實都很平淡。
比如某個放學拖堂后,回家的天色暗了下來,從黃昏到了晚上,她坐在自行車后座,單手抱著項易霖的腰,連著mp3的耳機他一個她一個,微風輕輕吹動校服的衣擺,他身上那種干凈好聞的皂香沁進許妍的少女時代里。
圖書館里。
項易霖拿書本的時侯故意離她很近,學讓電視劇里那樣的男女主浪漫邂逅。
許妍看著他的勾引,只覺得好笑,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項易霖,你干嘛呀,拿個書要這樣的姿勢嗎?”
項易霖沉默地看著她,好像試圖從她的眼中看到點別的情緒。但是沒有,沒能成功勾引到,項易霖垂下了眼。
那個圖書館的中午,一切都很安靜,許妍甚至趴著讓了場夢,那是許妍第一次讓那樣的夢,冒著粉紅泡泡,夢里的項易霖……在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