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光暈灑在荒草古道上，將石板路照得泛著冷白。韋長軍一行踏著枯蓮碎瓣前行，風穿過巖縫發(fā)出嗚咽，像有無數幽魂在暗處低語。武大郎背著傷重的裴如海，粗布短打后背已洇出深色汗?jié)n，他喘著粗氣踢開腳邊半枯的蓮莖：“這道兒比俺家磨盤還陡，裴師父你輕點兒成不？風里咋老有‘嗡嗡’聲，跟望蓮坡的毒蓮似的?！迸崛绾Ｖ讣庾咸捶鹬槟淼贸练€(wěn)，聲音雖虛弱卻清晰：“是巖縫回聲，武大哥莫慌，佛珠能鎮(zhèn)邪祟?！?

潘巧云提著油燈走在最前，燈芯火星簌簌飄落，將她的影子投在巖壁上，裙角沾著的蓮絨在風中輕顫。她忽然停在一株彎杈酸棗樹前，燈影里樹杈竟彎成三瓣蓮形：“這是蓮心谷的信使暗號，樹紋里還藏著‘蓮?！?，定是蓮海閣前輩刻的?！彼D頭看向身后的青衫書生，睫毛在燈影里投下淺影，“公子年紀輕輕，怎會對蓮心谷舊道這般熟？連樹杈暗號都認得。”

書生牽著白馬，腕間蓮形玉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聞輕笑：“家祖曾在蓮海閣當差，說當年蓮心洞圣蓮開花時，山谷飄滿蓮香，石頭上都長蓮紋?！彼f話時目光掠過韋長軍懷中的錦囊，指尖不自覺摩挲玉鐲內側，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韋長軍摸著懷中蓮子，指尖能感受到它比往日更頻的跳動，像在預警。他卷起左臂衣袖，蓮瓣形的痂皮在月光下泛淡金，心中疑竇叢生：書生對蓮心谷的熟悉太過刻意，方才提到“蓮心易容術”時，他下意識拽了拽衣襟——裴師父說過，三脈守秘人左腰有天生胎記，易容術仿不去。

“聽裴師父說，蓮海閣閣主的易容術能仿聲仿形，”韋長軍語氣平淡，目光卻鎖著書生，“唯獨左腰的蓮形胎記仿不了，那是生下來就有的記號?！迸崛绾Ｔ谖浯罄杀成陷p咳著接話：“三瓣是信使，六瓣是守秘人，九瓣便是掌門將親傳弟子——公子若真是蓮海閣所派，胎記該是幾瓣？”

書生牽著馬韁的手猛地收緊，隨即笑道：“家祖只是雜役，哪有胎記？倒是韋小哥的蓮子，隔著錦囊都發(fā)光，定是圣物吧?！表f小寶舉著櫻蓮佩跑到他馬前，小臉上滿是好奇：“大哥哥的玉鐲和我的佩飾一樣亮！讓我摸摸好不好？”書生卻側身避開，笑道：“玉脆，碎了麻煩?！?

二妹趴在王楠木背上，后頸胎記泛粉光，她指著遠處山谷：“哥哥你看，云像大蓮花！爹爹說云變蓮花形，是祖先在指路——風里有‘嗡嗡’聲，像蓮子在說話?！蓖蹰痉次浯罄尚值艿募垪l，點頭道：“過了那蓮花云山谷，就是蓮心洞外圍了?！?

話音剛落，谷口突然亮起幾點火光，灰袍人影隱約晃動。武大郎急道：“血月教咋追這么快？俺兄弟說這谷有瘴氣，入夜有毒，他們不該敢進的！”潘巧云湊近看火光，眉頭緊鎖：“火光太穩(wěn)，不像急行軍，倒像是早守在那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