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吹雪立在霧邊,寒劍垂身,指尖微顫。潭底暗紅撞進眼簾,他瞳孔驟縮——像十七年前血色黃昏,血蓮殘根漫過門檻的血海,漫過母親最后伸向他的、漸冷的手。那年他八歲,躲枯井里聽血蓮吞噬的“咕嘟”聲,聽殘根鉆泥的“沙沙”聲,井水映著血光,將他影子染成紅黑。
“又是這顏色……”他低語如冰,握劍手猛地收緊,指節(jié)泛白,劍鞘冰紋爬滿新裂,如碎蛛網(wǎng)。他想起那些為長生獻村命的“道長”,他們的笑與林靈素的瘋狂重疊,胃里一陣翻涌。
眼角肌幾不可察地抽了下。寒劍“嗡”鳴,寒氣驟濃,腳邊凝出冰花,映著他冷臉。他盯著刺破水面的暗紅蓮莖,眼底翻涌恨意,又藏著詭異期待——毀了它,用最烈的寒,凍碎所有血蓮記憶。
“你們玩?!彼_口,聲復冷漠,劍指蓮莖,“我要的,快出來了。”
韋長軍轉(zhuǎn)頭,撞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猩紅——那是仇恨燒的火,灼熱又絕望。
“你要什么?”韋長軍冷聲問,掌心金焰矛吞吐火星。
西門吹雪未回頭,劍劃崖石留冰痕,霜花速爬:“與你無關(guān)?!眲鈪s精準鎖著殘根最粗的莖,如鷹鎖獵,“但這東西,我比你們更想毀。”
話音落,黑影群集體躍潭,化幽綠光團被蓮莖吞噬。蓮莖驟粗,暗紅表皮下無數(shù)冤魂蠕動,凸起如孕肚般的包。
“它們在獻祭喚醒殘根!”韋長軍焰矛驟凝,“柳姑娘,幫我!”
“好!”柳湘蓮折扇青光注入焰矛,矛尖綻青蓮,露珠化光雨。兩人擲矛入潭,金焰青光炸如驚雷,黑影潰散成幽綠光屑,飄向天際——生魂終得解脫,像遲來的螢火,飛向真正的光。
林靈素被震得后退,黑幡骷髏絕望嘶鳴,幡面寸碎:“我的陰兵……全沒了!”
西門吹雪寒劍如電,刺入殘根最粗處。寒氣順莖蔓延,暗紅蓮肉凍成冰碴,滲的黑血滴落即凝黑晶。他望著冰碴里的殘魂影,眼底猩紅褪盡,只剩死寂的冷:“十七年了……該了了?!?
韋長軍趁勢將金焰順冰碴灌入,與青光合力絞殺殘根。他望著西門吹雪的背影,忽明了——這人非敵非友,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與噩夢拼命,像獨狼在復仇路上舔永不愈合的傷。
黑霧散,露熏黑崖壁與狼藉。殘根在冰火中枯成焦木。西門吹雪收劍轉(zhuǎn)身,冰碴順刃滑落,折射碎光。他未看任何人,躍下崖頂,留語隨風散,帶冰的溫度:“下次,血蓮必亡?!?
韋長軍望他消失的方向,又看潭中半金半青的蓮,握緊掌心玉佩。玉佩傳蓮心輕顫,似在訴未盡的懼。這場斗,遠沒結(jié)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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