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道聲音傳出來之后,眾人的目光紛紛望了過去。
李易見別人還沒開口,上次和馮教授一同來過如意坊的那小官反倒先說話了,心中略微驚訝,不過他也知道,今天若是真的不拿出點干貨出來鎮(zhèn)鎮(zhèn)場子,恐怕這一關還真的不好過。
“若卿姑娘,還要麻煩你磨墨了?!崩钜仔χ鴮ν鹑羟湔f道。
宛若卿卿點了點頭,還有沒什么動作,只見剛才開口的中年官員大袖一揮,說道:“不用了,本官親自為你磨墨?!?
董知府其實也看不過幾個大男人為難一個女子,但他更想看的是李易能寫出什么佳作,畢竟他不出手則以,一出手便會讓慶安府整個詩壇震動,以如今詩壇的境況來看,經(jīng)常像這樣攪一攪,還是有益處的。
李易看著那小官已經(jīng)走到一邊開始磨墨,心中不由的嘆了一句,這小官官職不大,倒是愛出風頭,別人官員還沒說話,他倒是積極的很,這輩子的前途恐怕也就這樣了。
至于其他人,心中則是猜測著董知府此舉到底有何意味,一時間有些拿捏不準起來。
提筆蘸墨,看了那崔延新一眼,揮手間,一行字已經(jīng)行云流水般的寫了出來。
《丑奴兒》。
詞牌寫出,看到那一手飄逸的字跡,場中有官員忍不住叫了出來。
“好字!”
且不說詩詞內(nèi)容,單是這三個字,就已經(jīng)讓他們對眼前的年輕人刮目相看。
董知府和馮教授見過李易的字,對此倒是不太驚訝,不過,當他們看到上闕寫出的時候,對視了一眼之后,目光同時的望向了崔延新。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崔延新剛才的詞作,大抵的意思是……,閑來無事,獨自一人,登上高樓,憂國憂民,乃至于食難下咽,寢難安睡,日漸消瘦,通篇就是一個字------“愁”!
剛才覺得這首詞并無問題,此刻再想起來,則有些矯揉造作,無病呻吟。
畢竟他看起來精神飽滿,身寬體胖,哪里像是日漸消瘦的樣子?
不過,這其實也是很多文人的通病,他們平時哪會注意這些,若是說起來,恐怕大多數(shù)人都得被扣上一個“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帽子。
但此刻被指出來之后,自然就不能忽視了。
此時,李易提筆,上下兩闕已經(jīng)寫完。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馮教授抬頭看了李易一眼,他身為府學教授,又豈能看不出,此愁不是離愁別緒,而是家國愁思,層層鋪墊,委婉含蓄,含而不露……已然是一篇上佳之作。
但問題在于,全詞所透露出的悲憤是怎么回事?
小小年紀,又哪里會有這樣的閱歷?
以他的詩詞造詣,寫出這首詞定然不是為了抒懷,是為了打臉??!
“為賦新詞強說愁……”
崔延新剛剛愁完,他便寫出這樣的句子……馮教授暗嘆一聲,希望今夜之后,崔延新不會留下什么心理陰影。
而此時,周圍的一眾進士臉色也發(fā)生了些許變化。
他們的鑒別能力還是有的,這首詞,的確比起崔延新那首高上了不止一籌。
當然,更重要的是第一句。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這“少年”兩個字,說的何嘗不是崔延新?
便是連他們,都用一種膝蓋中箭的感覺。
人生才剛剛開始,很多事情都沒有經(jīng)歷,哪來那么多的愁思?
想到自己之前寫過的詩詞,臉上不由有一種火辣辣的感覺。
此刻,崔延新臉色煞白,呆呆的望著紙上,猶如一把尖刀直插心臟,兩行熱淚從眼中滾滾落下。
抬頭看著李易,心中的悲憤已然滔天。
“為賦新詞強說愁……,敢不敢,再狠一點?”
崔延新眼前一黑,竟是當場被氣暈了過去。
ps:沒有人猜出來,這一章就當是補更,有過五次萬賞,補更一次,還差四次。.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