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臉上也露出了詫異之色,顯然是首次聽說。
“什么隱情,難道昨日的比試,齊國人居然搗了鬼?”
“快說說,快說說……”
在眾人的催促聲中,老者緩緩開口道:“所有人都以為馬中丞輸給了齊國的無名老叟,卻不知那無名老叟,有著“棋魂”之稱,乃是齊國真正的棋道第一人,這一次他隱姓埋名,就是為了重挫我景國士氣,連棋圣白鈺都惜敗他手,又有何人能勝?”
“可齊國人既然已經(jīng)下了戰(zhàn)書,若是沒有人站出來,豈不是說明我景國無人?馬中丞明知自己有可能不敵,還要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難道他不知道,如果他輸了,會背上怎樣的罵名?”
“可他還是站出來了,因?yàn)槿绻B他都縮在后面,這一場便真的沒有勝的希望,輸了并不可怕,我們總會贏回來的,但如果整個京都,連一個應(yīng)戰(zhàn)的人都沒有,齊國人會怎么嘲笑我們景國?”
老者侃侃而談,勾欄之中極為安靜。
青衣仆人面帶喜色,中年男子臉上涌出一絲不正常的紅潤,雙手微微顫抖,眾人的表情從疑惑道詫異,再到憤怒,甚至不少人的臉上還涌出了濃濃的羞愧之色。
“什么,竟有此事?”
“那老家伙居然這么厲害?”
“呸,我還以為他就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呢!”
“是啊,如果真的沒有人站出來,怕是更會遭人貽笑……”
“我們冤枉馬中丞了?。 ?
“媽的,齊國人居然這么無恥,這么說,馬中丞他……,唉,我不該罵他的!”
……
眾人根本沒有懷疑那老者說話的真實(shí)性,畢竟這處勾欄雖然剛開不久,但平日里不僅故事和劇目精彩,在一些重大事情上,也從來都沒有大放厥詞,不像其他勾欄一樣靠賣弄臆測各種不實(shí)消息攬財(cái),算得上是良心勾欄。
之后,想到這兩日沒有少罵那位馬中丞,眾人心中對他自然就充滿了歉意。
直到滿京都都開始傳這件事情的時候,眾人也從無數(shù)渠道得知了此事的真實(shí)性,京都民眾成群結(jié)隊(duì)的走到馬府門前賠罪,坊間風(fēng)向陡變,馬中丞在一天之內(nèi),從民族罪人變成了國家英雄,各處勾欄,也開始盛傳馬中丞之前不畏強(qiáng)權(quán),直死進(jìn)諫的傳奇故事,無數(shù)年輕御史開始將馬中丞視為人生偶像……
當(dāng)然,這些都是后話了。
此時,京都某處寬敞的街道之上,中年男子臉色潮紅,隱有激動之意,拒絕了仆人的攙扶,聽著街邊幾人閑聊,臉上的笑意更盛。
“公道自在人心,好一個公道自在人心?。 毕氲絼偛殴礄谥心俏焕险哒f的話,中年男子撫了撫胸口,大笑說道。
“即便是地位低賤的伶人,也心憂國家疾苦,朝中御史也應(yīng)常來這些地方,如此一來,方能吸取民意……”
在這位當(dāng)朝御史中丞小聲喃喃著這些事情的時候,一處勾欄之中,幾位說書人分坐在一張長桌兩邊,最上首處,孫老頭緩緩開口:“說書不僅僅是說故事,我們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不能跟隨大流,被謠左右,越是在這種時候,越是要傳播真相,這樣才能得到客人們的信任……”
……
……
“殿下,不知為何,半天之內(nèi),市井之上的風(fēng)向忽然逆轉(zhuǎn),我們的計(jì)劃怕是要擱置了?!?
京都一處華貴的院落之中,一藍(lán)袍中年人對負(fù)手立于亭中的年輕人恭敬說道。
“無妨,那件事也只是閑時落子,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用上,失敗了就失敗了,不礙事的?!睒用灿⒖〉哪贻p人轉(zhuǎn)過頭,嘆了口氣說道:“不過,卻也不得不承認(rèn),他們大大的出乎了本王的預(yù)料,不愧是景國京都,民智遠(yuǎn)非其他地方可比?!?
中年男子的臉上也浮現(xiàn)出了一絲遺憾之色,這時,只聽那年輕人再次開口:“那件事情查的怎么樣了?”
中年男子的臉色變得凝重,說道:“回殿下,全都查清楚了,那位長安縣子李易,就是造出天罰之人,也是景國那位小晉王所說的先生,先是那天罰打了我們一個猝不及防,連失兩城,輔國將軍差點(diǎn)在陛下面前以死謝罪,今日又大敗趙修文,使得我們的計(jì)劃擱淺……,這李易,簡直就是我齊國的克星!”
齊人想要在景國的京都打聽一些消息,無疑是比較困難的,但看出了三皇子對于那人的重視,中年人甚至動用了在景國京都多年都未曾動用過的暗子,此刻便將他得知的消息,盡數(shù)說了出來。
年輕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原以為他只是造出了天罰,卻沒想到,這位李縣子居然有如此才能,也難怪景帝對他這么看重?!?
中年男子臉上閃過一道寒光,小聲道:“殿下,有此人在,對我們始終是個大威脅,要不要……”
齊國三皇子擺了擺手,說道:“遇事不要總是想著這般解決,就連修文都對他大加贊譽(yù),從未見過他在詩文上如此贊賞一個人,那天罰,更是對我們造成了極大的困擾,詩詞文章,醫(yī)術(shù),天罰……,此等天縱之才,為何沒有生在我齊國?”
“你剛才說,他和景國秦相長孫以及蜀王有仇?”齊國三皇子看著他,忽然問道。
中年男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是的,這位李縣子,和秦國公長孫以及蜀王有著極深的仇怨,就在幾天之前,他在皇宮之中,當(dāng)著滿朝文武的面,將蜀王毆打重傷昏迷,只是奇怪的是,景帝只是將他禁足半月,并未有過多的責(zé)罰?!?
齊國三皇子笑了笑說道:“本王若是景帝,也不會重罰于他?!?
他從亭中走出來,一邊在院內(nèi)緩步踱著,一邊喃喃說道:“雖然那蜀王并無才能,卻也是諸位皇子之中,最可能繼承大統(tǒng)的一位,此等仇怨,顯然不可能輕易放下,秦相位高權(quán)重,一心支持蜀王上位,秦家日后必成新朝肱骨,到那時候,這位李縣子在朝中的位置,可就有些微妙了……,這對于我們來說,也未嘗不是一個好消息?!?
年輕人話音剛落,忽然臉色微變,身形一晃,立刻向一側(cè)橫移數(shù)尺。
咻!咻!咻!
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三支羽箭深深的插進(jìn)了泥土。
中年人臉色大變,立刻擋在了年輕人的身前,大聲說道:“保護(hù)三皇子!”
幾道身影在院內(nèi)突兀的出現(xiàn),將那年輕人圍了起來,又分出數(shù)人,幾個縱躍就攀上了屋頂,瞬間就消失在了他們眼前。
不多時,離開的幾人就從院墻外翻進(jìn)來,將一具尸體扔在地上,說道:“殿下,我等趕過去的時候,對方已經(jīng)服毒自盡了?!?
中年男子大怒道:“該死的景國,居然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殿下,我現(xiàn)在就修書一封給陛下……”
年輕人擺了擺手,蹲下身子,扯掉那黑衣人的面巾,端詳了片刻之后,又從他背后的箭筒之中抽出一根羽箭,看到那箭尖上泛著的藍(lán)光,中年男子面色大變,冷汗瞬間濕透后背。
年輕人將那羽箭丟在地上,拍了拍手,望著遠(yuǎn)處,目光微凝,喃喃道:“皇兄啊,你就這么害怕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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