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忽然覺得鼻尖有些冰涼,抬頭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上,有雪花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飄落下來。
“下雪了!”
永寧從他懷里蹦出來,小臉上露出高興的表情,伸出雙臂在院子里轉(zhuǎn)圈圈。
蜀州并不是每年都飄雪,雖然下雪也不算罕見,但每年冬天,幾乎所有人都會盼望著初雪,這也是整個冬天最干凈的一場雪。
前世的永寧生在南方某省,算起來也是到這里之后,才見過下雪,雖然雪對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沒那么稀奇了,但每次落雪的時候,還是會激動不已。
這一場雪下的很大,也下的很快,地上很快就鋪了薄薄的一層,只不過要是想打雪人堆雪仗,最起碼得等到明天。
算起來,這一場雪落下來,年節(jié)將至,時間,也即將邁入景平二年。
京都。
臘月二十三,李軒走出房門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昨夜竟是悄無聲息的落了一場大雪,芙蓉園一夜白頭。
馬上就是又一年的大朝會,不過他這個做皇帝的卻并沒有多么繁忙。
朝堂上有明珠就是好啊,若是這些事情都要他一個人張羅,必定會手忙腳亂,科學(xué)院的事情,更是顧不上了。
然而明珠不可能幫他一輩子,自從她開始限制朝廷各部每天呈上去的折子,并且逐漸遞減,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非緊急情況,三日一封……
那個時候他就知道,她遲早是要離開的。
他不能怪明珠,甚至?xí)X得他自己有些自私,若不是有這個朝堂束縛著,現(xiàn)在的她,還不知道和李易在哪里逍遙快活呢……
仔細(xì)想想,似乎真的有些對不起她。
清晨的芙蓉園,落了厚厚的一層雪,宮殿周圍從早到晚都有禁衛(wèi)來回巡邏,地面已經(jīng)被踩的不成樣子,略微掃興。
他獨(dú)自穿過長廊,向御花園的方向走去。
京中的御花園有很多,除了皇宮之外,芙蓉園,曲江別苑都有,相較而,芙蓉園的花園是最大,也是最好看的。
京都人人都知道寒山寺的梅花乃是一絕,每年都有數(shù)不盡的人前往觀看,但卻沒有幾個人知道,芙蓉園的梅林,比起寒山寺的梅花,并不遜色。
只不過園中的景致,除了有限的幾位皇族,沒有人能夠觀賞。
在被白雪覆蓋,一塵不染的花園里留下第一行腳印,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李軒走到花園門口,看到已經(jīng)有一行腳印蔓延進(jìn)去的時候,心中立刻郁悶起來。
他走進(jìn)梅林,沿著腳印直行,看到站在園中最大的那棵梅樹下的身影時,心中的郁悶一掃而空。
他緩步走過去,輕聲問道:“怎么起的這么早?”
女孩子身上披了一件白色的氅衣,聽到聲音,轉(zhuǎn)過頭,笑了笑,說道:“醒來的早,睡不著,就起來走走……”
李軒抬頭看了看,一棵梅枝上面系了一條紅色的絲帶,壽寧每天都會來這里系上一條紅絲帶,如今已經(jīng)有數(shù)百條,遠(yuǎn)遠(yuǎn)望去,梅樹之上彩帶飄舞,為這白色的世界多了幾分點(diǎn)綴,是這梅林中最為別樣的景致……
他看了女孩子素雅的笑容,心中暗道真是個狠心的家伙,居然讓她一個人在京都等了這么久,也不知道回來看看……
蜀州到底被他搞成了什么樣子,他心中只有一個模糊的樣子,還聽說他收服了整個混亂之地,這么有趣的事情,也不能親自參與……
他想了想,忽然說道:“等到大朝會過后,我和你皇姐打算去蜀州------恩,微服私巡,壽寧要一起去嗎?”
女孩子怔了怔,忽然抬起頭,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紅潤,顫聲道:“蜀,蜀州……”
李軒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我,我得回去問問母妃……”女孩子瞬間紅了臉,飛快的向花園外面跑去。
她跑的很急,沒有注意到腳下,不小心跌了一跤。
李軒急忙上前去扶,女孩子卻已經(jīng)自己爬了起來,顧不得拍掉身上的雪花,踉踉蹌蹌的向外面小跑而去……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李軒才嘆了口氣,悠悠道:“是時候來一場說走就走的微服私訪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