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腦海中一片空白,卻在一瞬之間又想到了很多事情。
他早上刷牙的時(shí)間是不是太短,早上有沒有吃什么不該吃的東西,剛才幫如意嘗藥燙不燙苦不苦了,會(huì)不會(huì)滿嘴都是她不喜歡的味道,而且剛才又喝了酒,剛才真不該喝的……
他還不知道他的手該放在那里。
就這么垂著吧,會(huì)不會(huì)很怪,要不要放在她的腰上,一般來說男女之間親吻的時(shí)候,手不應(yīng)該放胸上嗎,可要是放她胸上她會(huì)不會(huì)揍他?
不管如意想不想揍他,他現(xiàn)在十分,極度的想揍老方。
不是什么轟轟烈烈的法式濕吻,也不是什么超凡忘我的深情之吻,甚至都沒有伸舌頭……
唇觸,唇分。
僅此而已。
“我喜歡你?!比缫饪粗砬槭终J(rèn)真:“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可是,為什么是你呢?”
“為什么偏偏是你!”
李易很少見如意笑,但她偶爾也會(huì)笑。
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意哭,一次都沒有。
他沒有見到她流過一滴淚,可她說完這兩句話,卻已經(jīng)淚流滿面。
我喜歡你,為什么偏偏是你?
這兩句話看似沒有什么邏輯,但如意懂,李易也懂,沒有人比他們更懂這兩句話的意思了。
他一把將她保住,緊緊的抱著她,這是他們唯一一次,距離彼此如此之近。
她看著如意,像她剛才吻自己一樣,重重的吻了下去。
不同的是,這一次伸舌頭了。
……
院子里面,老方看著邋遢老者,說道:“你贏了。”
他臉上露出極度不解之色,問道:“你怎么知道是二小姐?”
邋遢老者聳了聳肩:“瞎猜的?!?
他話音剛落,一聲巨響在兩人的耳邊響起。
某處房門爆裂開來,木屑紛飛,她們只能看到一道白影消失在院中。
老方臉色一變,急忙跑過去,李易從房間里面走出來。
他怔怔的站在院子里,許久。
直到老方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他才回過神來。
老方看著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還愣著干什么,快去追??!”
一陣破風(fēng)之聲過后,李易的身影也消失在院中。
老方回過頭,看到怔在原地的邋遢老者,一臉極度震驚的表情,不亞于白日見鬼。
他瞥了邋遢老者一眼,淡淡的說道:“你不是都猜到了嗎,裝什么裝?”
邋遢老者收起震驚的表情,似乎是想起了一些往事,長嘆口氣,喃喃道:“沒天理啊,沒天理……”
……
李易站在街上的時(shí)候,已經(jīng)看不到柳二小姐的身影。
“跑那么快,趕著去投胎??!”一名商販撿起地上七零八落的貨物,看著某個(gè)方向怒罵道。
李易向著那個(gè)方向狂奔而去。
挑著擔(dān)子的小販看著地上被踩爛的水果,臉上露出肉疼之色,大怒道:“他媽的,今天投胎也這么趕……”
李易一路追出了街道,甚至追出了城門,追了好遠(yuǎn)好遠(yuǎn),也沒有看到如意。
他終于跑不動(dòng)了,停在官道上,扶著一棵大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如意哭的梨花帶雨,推開他跑出去的時(shí)候,他便覺得自己即將失去什么最為重要的東西,一顆心仿佛被人握住,并且不斷的握緊,握緊。
那一刻,她不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武林盟主,她也不是山賊王,她只是柳如意。
從景和一年走到景平四年,她們已經(jīng)走了整整八年時(shí)光。
從慶安府到京都,到齊國,再到京都,到蜀州,到如意城,到武國,如今又到齊國……
他們之間經(jīng)歷了多少,只有他們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