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家的大夫人為人和氣慈善,孝敬公婆敬重妯娌,里外人人都稱贊。
說完這句話,大夫人才轉(zhuǎn)頭看著宋媽媽。
“見到人了?”她問道。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屋子里的說話聲都停了下來。
宋媽媽應(yīng)聲是。
“大嫂,怎么君家那小姐又來了?不是走了嗎?”旁邊的婦人寧三夫人忙問道。
寧大夫人笑了笑,將茶杯放下。
“沒走,在街上找了個客棧,鬧出一場自盡的把戲,現(xiàn)在又上門來了?!彼f道。
自盡?
寧三夫人和四夫人對視一眼。
“這也太過分了,方家的人難道不管?”
“或者就是方家人故意的?!?
她們皺眉憤憤說道。
寧大夫人搖搖頭。
“故意倒不會,或有什么為難之處?!彼f道。
兩個弟妹笑了。
“大嫂總是以善意揣度他人?!彼齻兏袊@說道。
東次間一直豎著耳朵聽這邊說話的一個女孩子猛地轉(zhuǎn)過頭。
“母親,君蓁蓁做這種事根本不稀奇,她在方家也是橫行霸道,方家大太太不過是說了她一句,她就鬧著要自盡,還要去官府告她舅母虐待?!彼舐曊f道。
這話讓屋子里的人都神情驚訝。
“燕燕?!睂幋蠓蛉税櫭颊f道,背后論他人是非總歸不是大家閨秀該有的好品行。
這是寧大夫人的長女,寧家這一輩排行十七的寧云燕。
“大伯母,大伯母,真的真的,她自持官家小姐身份,特別瞧不起她外祖母家,嫌棄她們是商戶?!?
“我也知道,我見過她在宴席上和別人一起嘲笑她的表姐,她表姐哭著退席呢?!?
另外兩個女孩子也忙跟著說道。
三個女孩子嘰嘰喳喳開口,寧大夫人溫和的聲音便壓不住,屋子里變的亂糟糟。
這君小姐才來陽城半年就已經(jīng)名聲響亮人盡皆知了,這名聲不是什么好名聲。
“方家是個商戶粗鄙也就罷了?!睂幦蛉税櫭颊f道,“這君小姐的父親好歹也是讀書人出身又做的一方父母官,怎么養(yǎng)出這么一個女兒?”
養(yǎng)出這么一個女兒也罷了,別人家的女兒跟她們寧家沒關(guān)系,但偏偏這個君家的女兒一來就嚷著跟他們寧家有婚約。
“這婚約是真的?”寧四夫人忍不住問,“她真的跟咱們家釗兒有婚約?還是老太爺定下的?這么大的事,老太爺生前可沒說過。”
寧大夫人嘆口氣,神情無奈。
“我問了母親了,母親說老太爺跟君家老太爺是一面之緣?!彼f道,“十五年前,老太爺辭官四方游歷,經(jīng)過汝南時發(fā)病,被路過的出診歸來的君老大夫診病開藥緩解了病癥,老太爺感激不盡,聽說君老大夫的兒子剛成親,就信口說要與他結(jié)親,那時候釗兒才三歲。”
感激不盡,信口一說。
這八個字的含義屋子里的兩個夫人立刻心領(lǐng)神會。
“君家的老太爺既然是大夫,給人看病不是理所當(dāng)然的嗎?”寧三夫人說道,“老太爺感激口不擇,那君老大夫難道就不知道醫(yī)者的本分了?”
看來也是個一心攀龍附鳳的,否則也不思量自己的身份,就真的同意這門親事了。
“說不定老太爺當(dāng)時還受了脅迫呢?!睂幩姆蛉藫u頭說道。
要不然給長房長孫定親這么大的事老太爺怎么從來不說。
“父親沒提過,到底怎么回事我就不知道了。”寧大夫人說道,在這句話上加重語氣,“老夫人一口咬定沒有這回事,我也沒辦法,先前方家來人詢問時,我委婉的解釋了,但看來君家的小姐根本就不聽,老夫人身子不好,我不敢讓鬧到她跟前去,君家的小姐年紀(jì)小又失了親人怪可憐的,我也不敢對她強橫…”
“母親?!痹缫呀?jīng)不寫字站過來聽的寧云燕立刻喊道,“她可憐,十哥哥就不可憐了,十哥哥就該倒霉嗎?她的爹娘又不是咱們害死的,憑什么就拿十哥哥的終身大事來補償她?”
“對呀對呀,十哥哥可是連皇帝都夸贊天縱才華,怎么能被君蓁蓁這樣一個粗鄙無知的人拖累?!绷硗鈨蓚€女孩子也立刻符合。
屋子里再次亂糟糟。
寧大夫人似乎被吵的頭疼,一臉無奈的伸手捏了捏額頭。
“可是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君家的小姐自盡在眼前吧?!彼f道。
“她現(xiàn)在就將白綾扔在桌子上了,擺明了威脅?!彼螊寢尣遄煺f道,“上一次在客棧上吊,現(xiàn)在說不定就要在咱們家門口上吊了?!?
“她敢!”寧三夫人豎眉說道。.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