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也不在了時,山東那邊來人要分家產…是老太太頂住趕走他們的….”
“…我聽我娘說了,何止山東啊,曹家也來人呢,想要算計咱們家的家產…”
“….老太太雖然幾十年沒有見接觸過生意,但到底是經營票號起家的曹家的女兒,硬是接過了產業(yè),用幾個月就穩(wěn)住了人心…”
“…是啊,那時候外邊產業(yè)動蕩,家里太太因為悲傷過度幾乎小產,老太太忙了外邊還要顧著家里…”
“這一轉眼不知不覺就過去十幾年了,咱們方家不僅沒倒,生意還依舊很好?!?
“老太太真厲害?!?
丫頭們忍不住嘰嘰喳喳的說起來,一向嫌棄這方家上下低賤的君小姐并沒有打斷呵斥她們,反而含笑聽著,聽到這里點點頭。
“是啊,老太太真的很厲害。”她說道。
丫頭們倒被她這句話說得安靜下來,忐忑不安的審視她的神情,見并沒有嘲諷或者要發(fā)怒的意思。
“也很不容易啊?!本〗憬又f道,帶著感嘆。
一個閨閣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原本不問外事相夫教子,卻在五年內接連遭受夫喪子亡的打擊,但還不得不擔起重擔撐起家業(yè)。
夫家族中,娘家眾人,皆是虎視眈眈,沒有一個可以依靠信賴全憑自己,丫頭們說她在幾個月就接手穩(wěn)住票號產業(yè),這句話說的簡單,做起來有多難只有方老太太自己心里清楚了。
君小姐想到那個老太太神情漠然,君小姐的記憶里對此十分厭惡,覺得這個外祖母冷冰冰的,是個只知道利益不知道人情的低賤商婦。
有多少柔情似水,在這一連串的打擊以及十幾年的打拼下也已經消磨殆盡,如不然,在這風雨飄搖之中怎么能撐的下來。
“不過,十幾年過去了,那個少爺也該能帶出來歷練繼承家業(yè)了?!本〗阏f道。
這老太太也算是熬出頭了。
此一出在場的丫頭們神情古怪,柳兒干脆撲哧笑了。
“小姐,你忘了,方少爺是個癱子?!彼f道。
癱子。
君小姐一怔,這才浮現記憶,方家的這個遺腹子,唯一的香火苗,的確是個癱子,而且還是一個活不過十五歲的癱子。
方家都不在君小姐眼里,這個癱子表弟她更懶得多問一句,以至于叫什么都不知道,記憶以癱子代稱。
“我家少爺不是癱子,是生病了?!被蛟S是這期間君小姐的和顏悅色,又或者是實在無法忍受自己家的主子被譏諷,一個丫頭忍不住反駁。
柳兒嗤聲。
“生病了是不是不能動了?”她問道。
丫頭們啞口無。
“所以還是癱子嘛?!绷鴥亨托φf道。
君小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打斷了柳兒的笑。
“那這么說,方家的男丁已經接連遭受不幸了?!彼f道,“馬上就要斷香火了。”
丫頭們神情頹然又帶著惶恐,這神情就是適才自己問到曾外祖父的其他子女時的反應。
“那這也太不幸了,怎么接連男丁都出事。”君小姐看著丫頭們柔聲說道。
丫頭們垂頭不語,柳兒在一旁嘎的一聲一拍手。
“我想起來了?!彼f道,“林小姐的丫頭說過,方家的男丁是被詛咒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