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寧十公子的確很會說話,雖然有時候說的話有些莫名其妙,但他的態(tài)度很好,人坦然又真誠,怪不得在陽城如此受歡迎。
跟寧家給她的感覺完全不同。
君小姐再次抿嘴一笑。
不過,他還是想多了。
“我的意思是,你信他們這是一見鐘情嗎?他這種人會有一見鐘情嗎?”她收了笑,又說道。
原來是好奇陸云旗的行徑。
因為自己跟她說了九齡堂名字可能引起的忌諱的事吧。
店家此時喊著他們的炸豆腐果好了,因為小丁和柳兒都在外邊,寧云釗便自己起身去端了過來。
“這種男女情事,本就是很私人的事,不管是不是,都是他們的事,與我們無關,對不對?”寧云釗說道,一面拿出手帕將筷子擦了擦遞給她。
君小姐笑了笑,嗯了聲,接過筷子低頭吃了起來。
是,跟他無關,跟自己也沒有關系了,但是姐姐…
“….可是九黎公主還沒嫁過來呢…這陸千戶外邊就有女人了….“
“是啊,那可是公主。”
“也沒說公主的男人就不能再養(yǎng)小的了。”
“可是這多..多打臉啊..”
“…多事,皇帝還不說呢,咱們說什么啊。”
耳邊的議論在繼續(xù)。
打臉,這也不叫什么打臉,把姐姐再嫁給他已經(jīng)就是打臉了。
而現(xiàn)在他也不用裝了,一個公主唬弄就夠了,第二個公主沒必要了。
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君小姐拿著筷子吃著炸豆腐果,似乎覺得不過癮,干脆將袖子挽起來,寧云釗看到了笑了,將自己的袖子也挽起來。
“可還合口?”他問道。
君小姐嗯了聲點點頭,用筷子夾起一塊放進口中,唇上沾染了一層油光,似乎顧不上回話。
有時候行動比語更有說服力。
寧云釗嘴角輕揚沒有再問,也大口的吃起來。
“…可是這種事到底應該避諱些嘛,再過兩天就是大婚了…”
“…何必呢,養(yǎng)到宅子里就是了,何必還帶出來招搖過市…”
“…這要是讓九黎公主知道了得多生氣…”
君小姐抬頭對寧云扎笑了笑。
“真的很好吃?!彼f道,再次大口的大口的一口接一口的吃,塞得嘴里滿滿的。
“慢點。”寧云釗忍不住說道,下意識的將手帕遞給她。
君小姐隨手接過來一面擦著嘴角,一面笑著點頭。
不用擔心,姐姐不會知道的。
懷王府的大門從不打開,隔開著兩個天地,外邊風也好雨也好晴也好,都跟他們沒有關系。
六月二十八,天還未亮,層層樓閣都籠罩在青光中。
這是一個朱墻黃瓦的大府邸。
庭院深深,豪華富麗。
只是這座宅邸卻安靜的如同無人之境,或許是都在沉睡中的緣故吧,但此時也有人醒了,精巧鋪墊各色花磚的甬路上有人慢慢的走著。
這是一個年輕女子,素白的裙擺隨著走動翻動著,如同細碎的浪花。
她的身姿窈窕,走動婀娜又端莊,青光籠罩著她,就像蒙上一層薄紗。
她一個人走在甬路上,很快就來到一間院落。
院落的門打開了,但其內(nèi)并無一人,廊下屋子里的燈籠都亮著,但在蒙蒙的青光中反而顯得昏暗不明。
這是廚房,年輕女子進來挽起了袖子,拿起掛在一旁的圍裙系上,打開了灶火,將一鍋早就備好的高湯熱上,拿了盆,盛了面,舀了水,開始揉面。
露出的手腕光潔纖細,但動作卻有力,很快白面在她手下變成么面團,加了些油,不斷的按揉,很快就光亮細膩。
將揉好的面團醒著,她又走到案前,撿了一把菜干菇蘿卜洗了切了放進湯鍋里煮著,又轉身回到面盆前取出面團開始搟面。
面餅不斷的被搟杖搟動,挑起翻過,折疊,灑面,寬長的面刀在案板上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響聲,面餅被齊齊的切開,放下刀隨手一抖細細的面條散開。
鍋上的高湯的香氣也隨之散開。
另一個鍋上燒開了熱水,面條放進去,煮好后不多不少的挑了兩碗,澆上早已經(jīng)熬煮好的湯頭,灑了香蔥,將湯碗放進食盒里,女子解下圍裙,放下袖子,如同來時那般拎著食盒走了出去。
天光已經(jīng)放亮,夏日的晨霧散去,年輕女子走到一間院門前,抬手推開了院門,門的響聲打破了院子里安靜,聽到這動靜,屋門被打開,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子跑出來。
“姐姐。”他聲音清脆的喊道,晨光照著他亮晶晶的大眼,以及一笑露出的兩個酒窩上,“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