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淑慧的哭聲戛然而止，不可思議地看著兒子。
    很快，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走進(jìn)來，公事公辦道：“夫人，請吧?！?
    “顧時序！你敢這么對我？我是你親媽！”姜淑慧又氣又怕，聲音都在發(fā)抖。
    顧時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郁：“如果你不想去佛堂懺悔，那就回房間待著，別再惹我。我和昭昭走到今天這一步，你‘功不可沒’?！?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姜淑慧所有的氣焰。
    她看著兒子冷漠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陣恐懼。
    她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的顧時序好像真的六親不認(rèn)了。
    對葉昭昭，他百般遷就，甚至放下身段做蛋糕；可對其他人，包括她這個親媽，卻比以前更狠、更冷。
    姜淑慧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說出半個字，只能狠狠瞪了一眼顧時序，灰溜溜地轉(zhuǎn)身，一步步挪回了自己的房間。
    廚房重新恢復(fù)了安靜。
    顧時序低頭看著料理臺上的材料，手指輕輕摩挲著冰冷的碗沿。他知道，做一個蛋糕遠(yuǎn)遠(yuǎn)不夠，但只要有一絲能讓葉昭昭回頭的可能，他就不會放棄。
    ……
    顧氏莊園的廚房亮了一夜的燈。
    不銹鋼料理臺上堆著好幾個失敗的蛋糕胚，有的塌陷變形，有的烤得焦黑。
    顧時序的額角滲著細(xì)汗，白色的面粉沾在他的深色襯衫上，顯得有些狼狽。
    他已經(jīng)和這些材料耗了整整一夜，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后來的漸漸熟練。
    劉媽披著外套走進(jìn)廚房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她實在看不下去，上前想搭把手：“先生，您歇會兒，我來幫您吧，做蛋糕這活兒，我熟。”
    顧時序手里的抹刀依舊仔細(xì)地將淡奶油抹在蛋糕胚上，動作專注得像在處理一份重要的合同：“不用，我自己來。昭昭她精通烘焙，我要是做得太糟糕，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不想在她面前露怯，更不想連一個蛋糕都比不過沈宴州。
    凌晨五點半，當(dāng)?shù)谝豢|微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照進(jìn)來時，顧時序長舒了一口氣。
    一個不算完美，但模樣周正的巧克力蛋糕擺在料理臺上，表面淋著光滑的巧克力醬，還點綴著幾顆新鮮的草莓。
    看著自己的成果，顧時序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忽然想起，以前葉昭昭每次做了新的甜品，總會第一時間拍照片發(fā)給她，外加語音嘰嘰喳喳地說自己用了什么新配方。
    那時候他甚至在想，多無聊的人，才有這種閑心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可現(xiàn)在，他明白了，因為葉昭昭愛他，所以她才會把為他做的任何事，都當(dāng)做一件無比重要的工作。
    就像現(xiàn)在，他自己也是如此。
    顧時序握著手機，對著蛋糕拍了好幾張照片。
    心里的成就感，竟比談成一筆上億的合作還要強烈。
    他習(xí)慣性地點開微信，想把照片發(fā)給葉昭昭，手指卻在屏幕上頓住。
    他的微信，早就被她拉黑了。
    男人嘴角劃過淡淡的苦澀，然后打開了微博。
    自從上次輿論風(fēng)波后，他的微博評論區(qū)每天都被罵聲淹沒。
    但他既沒刪評，也沒關(guān)評論。
    對他來說，只要顧氏的股價維持住了，公司的危機解決了，這些罵聲不過是無關(guān)緊要的噪音。
    以前空空如也的微博，如今倒也積累了不少粉絲，每次發(fā)點什么，總能引來大批評論。
    盡管，都是罵他的。
    但他只能發(fā)在這里，才有機會讓葉昭昭看到。
    他將拍好的蛋糕照片整理好，配了一顆愛心。
    點擊發(fā)送的瞬間，他心里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知道葉昭昭不一定會看，但他還是想讓她知道，他在改變。
    沒過多久，評論區(qū)就炸開了鍋：
    “渣男又開始作妖了？這蛋糕是做給哪個小三的？”
    “哈哈哈，顧氏是不是要倒閉了？堂堂總裁開始走黑紅路線當(dāng)網(wǎng)紅了？”
    “這蛋糕是你自己做的？別說，還挺像回事兒！當(dāng)老公不行，以后轉(zhuǎn)行做烘焙師也不錯??！”
    顧時序一條條看著，不僅沒生氣，反而覺得這些網(wǎng)友的評論有些好玩。
    他指尖一動，在第一條評論下回復(fù)：“做給老婆的。今天是我老婆葉昭昭的生日。”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滾沸的油鍋，評論區(qū)瞬間更熱鬧了：
    “？？？這是準(zhǔn)備浪子回頭了？你們還沒離婚？”
    顧時序回：“沒呢?！?
    “你還有臉喊人家老婆？你家對她做了多少缺德事？她媽都沒了，你還好意思糾纏？”
    顧時序回：“你罵得對，但目前，她就是我的太太，這是法律賦予我的權(quán)利?！?
    “雖然覺得你臉皮厚，但浪子回頭金不換，希望你是真心悔過，不是裝的！”
    顧時序回：“請大家監(jiān)督?！?
    他幾乎回復(fù)了每一條有代表性的評論，語氣平靜，既不辯解，也不惱羞成怒。
    漸漸地，評論區(qū)的罵聲少了許多，不少網(wǎng)友開始對他的反差產(chǎn)生興趣：
    “以前覺得他是個冷血渣男，現(xiàn)在看他這樣，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兒。性格還不錯！”
    “居然真的自己做蛋糕，還一條條回復(fù)評論，這態(tài)度比某些明星強多了?！?
    “不管是不是裝的，至少比以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強，這情緒穩(wěn)定的一批！先當(dāng)路人粉看看吧?！?
    “……”
    顧時序沒再管評論區(qū)，開始精心打包自己做好的蛋糕。
    ……
    另一邊，我剛起床，手機微信許多消息彈了出來，同事們祝我生日快樂。
    我無語，今天……是我生日嗎？
    我生日不是在我媽媽下葬那天嗎？
    手機屏幕上的微博艾特提醒跳個不停，攪得我心煩意亂。
    我本想直接劃走，可那些帶著“顧時序浪子回頭”“生日蛋糕”“顧氏總裁高調(diào)給老婆慶生”的字眼，還是硬生生鉆進(jìn)了我眼里。
    我耐著性子點進(jìn)去，滿屏都是顧時序做蛋糕的照片，還有網(wǎng)友們看熱鬧的截圖，他回應(yīng)其他網(wǎng)友的評論簡直把我惡心壞了。
    我?guī)缀跏菓{著本能按下卸載鍵，看著微博圖標(biāo)從屏幕上消失，才重重舒了口氣。
    拉黑他還不夠，連這軟件都得一并刪掉，才能徹底眼不見為凈。
    后來我發(fā)現(xiàn)，即便我卸載了微博，他高調(diào)作秀已經(jīng)登上了各大網(wǎng)站的熱搜。
    很多網(wǎng)友基本把我和顧時序的事當(dāng)成小說再追了。
    這時，外面響起敲門聲，沈家的傭人問我要不要下去一起用早餐。
    我強迫自己壓下翻涌的情緒，推門下樓。
    餐廳里，沈老夫人正坐在主位上，眉頭微蹙，見我進(jìn)來，立刻換上溫和的笑：“昭昭醒了？快坐，剛燉好的燕窩，你得多喝點。補氣血的！”
    我道了謝。
    剛坐下，老夫人就忍不住開口，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滿：“真是邪門了，顧時序怎么會知道今天是你陰歷生日？大清早就在微博上發(fā)那些東西，明擺著是作秀給外人看！”
    我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心里滿是茫然。
    我自己都忘了還有陰歷生日這回事，他顧時序怎么會記得？
    對面的沈宴州沒接話，只是目光輕輕掃過身旁的朵朵。
    小姑娘像被燙到似的，猛地低下頭，扒拉著碗里的粥，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那副躲閃的樣子，幾乎把“是我通風(fēng)報信”這幾個字寫在了臉上。
    老夫人沒注意到這細(xì)微的互動，轉(zhuǎn)身從身后拿出一個古樸的方形盒子，盒面雕著纏枝蓮紋樣，看著就有些年頭。
    她把盒子遞到我面前，柔聲道：“昭昭，這陣子你受了太多苦，奶奶幫不上別的忙，就希望這個能護(hù)著你。往后希望你能平平安安，能多笑一笑?！?
    我連忙道謝，雙手接過盒子。
    打開的瞬間，我呼吸都頓住了。
    絨布襯著一枚帝王綠翡翠平安扣，圓滾滾的邊緣打磨得格外溫潤通透，玉料里的綠色濃得像一汪化不開的水。
    簡直美得不真實。
    “奶奶，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我慌忙把盒子推回去。
    “奶奶給你，你就戴著。”
    沈宴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這平安扣，本來是給我媽的。后來她離開沈家時，又把它還給了奶奶?！?
    我心里猛地一跳，瞬間聽懂了他話里的暗示。
    我臉頰莫名發(fā)燙，手指捏著盒子邊緣，竟忽然覺得壓力山大。
    沈老夫人狠狠白了沈宴州一眼，語氣里帶著嗔怪，“你沒事說這些干什么？好好的生日，凈說些掃興的話！”
    說完，她又轉(zhuǎn)向我，笑著打圓場，“別聽他胡扯，就是奶奶給你的生日禮。你戴著好看，奶奶看著也高興。”
    為了緩和這略顯尷尬的氣氛，老夫人話鋒一轉(zhuǎn)，看向沈宴州：“對了，你的禮物呢？”
    沈宴州放下筷子，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道：“晚上你就知道了?！?
    我捏著那枚冰涼的平安扣，心里又暖又亂。
    這時，我看了眼時間，上午約了重要的采訪。
    我催兩個孩子趕緊吃早餐，送她們上學(xué)。
    沈宴州接話道：“你去上班吧，我送她們?！?
    因為時間快來不及了，我沒有跟他客氣，拿著包包匆匆離開了家。
    剛走到單位門口，竟然看到顧時序那輛扎眼的黑色豪車停在那兒。
    顧時序就站在車旁，穿著筆挺的西裝，與周圍匆忙打卡的同事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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