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默默接過,沒有說話。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但并不尷尬。劫后余生的慶幸,讓這種無聲的陪伴顯得格外珍貴。
秦少瑯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從片刻的松懈中掙脫出來。
現(xiàn)在還遠(yuǎn)沒到可以放松的時候。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冰冷的夜風(fēng)吹過,讓他更加清醒。
他走到蘇瑾另一側(cè),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蘇棠的手腕上。
脈搏平穩(wěn),只是比正常略快一些。呼吸也均勻。
“她沒事,只是驚嚇過度,睡一覺就好了?!鼻厣?瑯收回手,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道。
這簡單的診斷,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蘇瑾緊繃的身體似乎也放松了一些。她低頭,用臉頰蹭了蹭妹妹的額頭,動作輕柔而憐惜。
秦少瑯沒有再打擾她們,轉(zhuǎn)身走向了王鐵柱等人。
那幾個漢子還跪在地上,見他過來,眼神里的狂熱崇拜沒有絲毫減退。
“都起來?!鼻厣佻樀穆曇舨淮?,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王鐵柱等人這才手腳并用地爬了起來,一個個垂手站在他面前,像是在等待將軍訓(xùn)話的士兵。
“秦先生,俺們……俺們接下來該咋辦?”王鐵柱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個問題,也是山谷里所有清醒著的人,心中最大的疑問。
官兵暫時是走了,可他們就像懸在頭頂?shù)囊话训叮S時可能再次落下。
山谷里近百口人,老的、小的、病的、弱的,全都眼巴巴地看著秦少瑯。
這個不久前還被他們視作依靠的年輕人,此刻,已經(jīng)成了他們心中唯一的神。
秦少瑯環(huán)視一圈,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有恐懼,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種找到主心骨后的依賴。
他知道,自己必須給他們信心。
“從現(xiàn)在開始,所有人必須遵守我定下的規(guī)矩?!彼穆曇粼诩澎o的山谷里顯得格外清晰。
“第一,絕對不許生火。一點(diǎn)火星都不行?!?
“第二,所有人待在各自的藏身處,不許隨意走動,更不許靠近谷口?!?
“第三,管制所有食物和水源,統(tǒng)一分配。從現(xiàn)在起,每天只吃一頓干糧?!?
“第四,所有人,尤其是孩子,必須保持絕對安靜。誰家孩子哭了,立刻想辦法捂住嘴。這不是玩笑,是命令!”
他每說一條,語氣就嚴(yán)厲一分。
說到最后一條時,他那平淡的目光掃過人群,所有接觸到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那不是兇狠,而是一種絕對的冷靜,一種為了生存可以舍棄一切不必要情感的冷酷。
他們毫不懷疑,如果誰敢在這種時候破壞規(guī)矩,這個看起來清瘦的年輕人,會毫不猶豫地做出最嚴(yán)酷的處置。
“秦先生,俺們都聽您的!”王鐵柱第一個表態(tài),他用力拍著胸脯,“誰敢不聽,俺第一個不饒他!”
“對!都聽秦先生的!”
“我們聽先生的!”
人群立刻騷動起來,紛紛表示絕對服從。
秦少瑯點(diǎn)了點(diǎn)頭,繼續(xù)說道:“王鐵柱,你挑十個最機(jī)靈的漢子,分成五組,輪流去谷口放哨。記住,只觀察,不許發(fā)出任何動靜。一旦有任何情況,用我們約好的方法發(fā)信號?!?
“是!”王鐵柱立刻領(lǐng)命,開始點(diǎn)人。
“李大嬸,”秦少瑯又看向一個看起來頗為穩(wěn)重的中年婦人,“你負(fù)責(zé)安撫所有女人和孩子,告訴她們,不想死的,就管好自己的嘴和腿。”
那位李大嬸身體一顫,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先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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