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廢棄倉庫內(nèi)。
燈光昏暗,銹蝕的鋼架投下扭曲的陰影,空氣里彌漫著機(jī)油的氣味。
萬青山坐在一張破舊的老板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把漆黑的匕首,刀刃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那張布滿橫肉的臉上,嘴角咧開,扯出一個猙獰的笑意。
“食堂那一炸……”
“居然讓他們都躲過去了,命真大?!?
他低聲啐了一口,抬起眼,掃視著周圍。
倉庫內(nèi),除了他之外,還有二十余人。
這些人個個眼神兇狠,氣息剽悍,身上大多帶著傷疤,手里不是提著砍刀,就是別著手槍,有的腰間鼓囊,藏著更危險的東西。
他們是青龍會真正的中堅,是跟著趙天罡,萬青山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亡命徒,也是這次省廳雷霆掃蕩中僥幸漏網(wǎng)的鐵桿死忠!
“不過沒關(guān)系……”
萬青山把匕首插進(jìn)面前的木桌。
“好戲,才剛開始?!?
“執(zhí)行下一步計劃?!?
“把準(zhǔn)備好的‘禮物’,分頭給我送到那些人手里?!?
“伊月那小飯店,金美庭那騷狐貍的天宮,還有葉辰老家……他爹媽那個小院子?!?
“我要跟他玩一場貓捉老鼠的游戲?!?
“讓他猜,讓他急,讓他眼睜睜看著他在乎的人,一個一個……”
他頓了頓,眼中爆射出怨毒的快意。
“砰!炸上天!”
周圍的手下聞,臉上紛紛露出殘忍的笑容。
一個臉上帶疤的光頭漢子獰聲應(yīng)道:“副會長您放心!炸彈都是特制的,遙控、定時雙保險,保準(zhǔn)送得干凈,炸得利索!”
“對!讓那小子知道,得罪咱們青龍會是什么下場!”
“干完這一票,咱們拿錢遠(yuǎn)走高飛,逍遙快活!”
“為會長他們報仇!”
……
群情激憤,兇焰高漲。
萬青山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眉頭微皺,又問了一句:“會長他們……關(guān)押的地方,摸清楚了嗎?”
旁邊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鏡框,低聲道。
“回副會長,大致方位鎖定了,是省廳下面一個秘密看守點,只是防守很嚴(yán)……”
“具體位置和換班時間,還需要點時間確認(rèn)?!?
萬青山眼中寒光一閃。
“抓緊!”
“等解決掉葉辰那個雜種,把這事鬧大,咱們就拿他那些相好的命,去跟周衛(wèi)國那老東西談條件!”
“讓他放人!把會長、把咱們兄弟都弄出來!”
“否則……”
他臉上肌肉抽搐,從牙縫里擠出陰冷無比的字眼。
“就一不做,二不休!”
“綁了他全家!送他們一起下去,給會長和死去的兄弟們墊背!”
對于他們這些早已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在刀尖舔血半輩子的亡命狂徒而,一旦被逼到絕境,哪還有什么敬畏?
管你曾經(jīng)位高權(quán)重,管你門生故舊遍布!
擋了路,害了兄弟,毀了基業(yè)……
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敵!
倉庫內(nèi)的氣氛,一下子猙獰。
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兇光。
然而——
就在這殺意沸騰的時刻!
倉庫那扇沉重銹蝕的卷簾門外,猛然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
倉庫那扇沉重銹蝕的卷簾門外,猛然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
“那恐怕……”
“你要失望了?!?
聲音不大。
卻像是一盆冰水,對著熊熊燃燒的篝火,當(dāng)頭潑下!
倉庫內(nèi),瞬間死寂。
所有獰笑,所有狠話,所有躁動的殺意,全都凝固在臉上。
萬青山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抖,霍然從椅子上站起,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死死盯向倉庫大門!
他身邊的手下更是反應(yīng)迅速,一個個刀出鞘,槍上膛,齊刷刷對準(zhǔn)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卷簾門外,腳步聲響起。
不疾不徐,沉穩(wěn)有力。
然后——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銹鐵卷簾門,仿佛被一頭無形的洪荒巨獸正面沖撞,從中間猛地向內(nèi)爆裂、扭曲、拋飛!
塵土彌漫,碎鐵紛飛!
一道挺拔的身影,踏著漫天煙塵與碎屑,一步步走了進(jìn)來。
葉辰!
他右手,還拖著那個右腿詭異彎折、面如死灰的殺手。
如同拖著一袋垃圾。
他無視四周的刀槍棍棒,雙眼凝視著萬青山。
很平靜。
卻冷得讓四周的人,都心底發(fā)寒。
“萬副會長……”
葉辰隨手將半死不活的殺手扔在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