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丫聲音也不?。骸拔医辛?,你沒聽見?!?
想到自己的大嗓門,陶阿婆干笑兩聲:“你娘讓你來要錢的吧?我這就回屋拿。你說她也真是,想要回去自己來拿就好了,偏偏派個孩子出頭。”
說著,她便轉(zhuǎn)身回屋。
“不是。”
四丫把手里捧著的竹筒放在院里的小石桌上。
“娘讓我來給陶阿奶送肉湯,還讓我謝謝陶阿奶。娘說菜刀若是陶阿奶不急用她就晚點送過來,要是急用她馬上送來。”
“肉湯?”
陶阿奶都愣了。
不是來要錢的,是來給她送肉湯的?
“我哪能要你們家肉湯,你……”
“陶阿奶再見,我要回家吃飯了?!币膊恢廊鉁烤褂袥]有她的份,四丫迫不及待想回去看看:“陶阿奶你趁熱喝,我娘做的肉湯可香了?!?
等話傳到陶阿奶耳朵里,四丫已經(jīng)跑出去老遠了。
站在原地的陶阿奶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她居然送肉湯給我喝?!?
陶阿公笑呵呵的,總算敢說話了:“可能大山娘,真的和從前不一樣了。又是分家,又是做肉湯給孩子補身體,這是要好好過日子了。”
陶阿婆半信半疑,索性不想了。
“管他呢,反正跟咱們沒關(guān)系,幾個孩子是她生的,她對孩子也是應(yīng)該的,說不定這良心突然就長出來了?!?
頓了頓,陶阿婆又道。
“不過咱們可不能欠她的,估摸著她剛分家,什么都缺,你把咱家編好的竹筐蒲團什么的,拿兩個給她。”
陶阿公一副“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笑了笑,沒說什么。
陶家也不富裕。
別說是吃肉了,野菜粥里連粗糧都沒幾粒。
此時聞著那肉香,沒有油水的肚子早就不爭氣地叫了。
“你說這大山娘,有肉給孩子們補身體就行了,給咱們兩個老東西送做什么?”
竹片蓋得嚴嚴實實都擋不住香味。
一掀開。
那濃郁的肉香味撲面而來,漂亮的油花飄在湯里,還撒了翠綠的野蔥碎,炒得金黃的兔子肉沉在竹筒最底下,還有大塊的土豆和紅通通的花生,別提有多香。
“這么好的肉,她該不會是下毒了吧?”
不等陶阿公說,她自己就反駁了。
“應(yīng)該不會,我給人下毒,是舍不得這么好的肉。管他有沒有毒,吃,都要忘記肉是什么味道了。阿妹,出來吃飯,你大伯娘給咱家送的肉湯?!?
四丫恨不得是飛回去的。
小心翼翼推開門,見娘幾個正蹲坐在石塊跟前等她。
“快把門插上,可算來了,娘讓我們幾個等你呢?!弊焐险f著,二川已經(jīng)等不及,大步跑到門口幫她把門插上了。
四丫沒凳子,跟五石一起蹲著。
她心里打鼓,悄摸摸看了林棠枝一眼。
“人齊了,吃飯?!?
林棠枝一發(fā)話,早就等不及的幾個崽子吸溜吸溜吃起來。
被燉得軟爛的大塊兔子肉往嘴巴里塞,再喝一口熬得濃濃的兔子湯,燉得軟爛的土豆被肉味浸透,越嚼越香的花生,吃起來和肉一樣好吃還頂飽,香得恨不得連舌頭一起吞下去。
四丫也饞,又不敢吃。
偷看娘幾回,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了。
索性她心一橫,端起自己的那份肉湯大口吃起來。
管他呢,就是挨打。
吃飽了再挨都沒那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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