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娘子急得直掉眼淚,拉著女兒跪下:“親家,妍兒知錯了,您就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親家母請起。”王山長嘆了口氣:“希周,我們王家也不是不講情面的人。若只是小錯,忍忍也就過去了??蛇@次……唉,實在是寒了心啊,讀書人辛辛苦苦十幾二十年,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科舉考試嗎?”
陸希周知道,這事已經(jīng)沒有轉圜的余地了。
女兒太作了,但凡讓到一般化,王家是書香門第,都讓不出和離一事來。
也幸虧是書香門第,換成一般人家,直接休棄了事。
和離還可以說是夫妻雙方性格不合,休棄可就是直接把娘家人的臉摁在地上擦了。
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半晌才道:“既如此……那就依親家的意思吧?!?
陸妍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她終于明白,自已的一時任性,徹底毀了自已的姻緣。
王家早已經(jīng)準備好了和離書,當場兩家就簽字畫押,成親兩年多,就跟一場笑話一樣。
王楷之起身,跟前岳父岳母行過禮,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經(jīng)過陸妍身邊時,她猛地抓住他的衣角,哀求道:“相公,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停下腳步,終于看了她一眼,眼神卻冷得讓她發(fā)抖:“陸妍,有些錯,錯了就不能回頭,一次就夠了?!?
說完,他扯回衣角,大步離開。
陸妍望著他的背影,終于明白——她這輩子,再也等不到他回頭了。
陸妍癱坐在地上,眼淚糊了記臉,可王楷之的背影已經(jīng)消失在門外。她終于意識到,這次是真的完了。
王山長和夫人起身告辭,臨走前,王夫人看了陸妍一眼,終究還是嘆了口氣:“陸家姑娘,以后……好自為之吧?!?
陸娘子哭得幾乎站不住,大兒媳連忙扶住她,可眼神里卻帶著幾分復雜的情緒——這個小姑子平日里驕縱任性,如今落得這下場,她竟不知是該通情還是該說一句“活該”。
陸希周面色鐵青,等王家人一走,猛地一拍桌子:“孽障!你干的好事!”
陸妍瑟縮了一下,哭得更加厲害:“爹……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晚了!”陸希周氣得胡子直抖,“你知不知道,王家這門親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楷之這次若是中了舉,你就是舉人娘子!可你呢?你倒好,在他考試前寫那種信!你是存心要毀了他的前程,也毀了你自已的日子!”
陸妍被罵得抬不起頭,只能捂著臉痛哭。
陸娘子心疼女兒,可也知道這次是她咎由自取,只能含淚勸道:“相公,事已至此,罵也無用,還是想想以后怎么辦吧……”
“怎么辦?”陸希周冷笑一聲,“和離書一簽,她就是棄婦!以后還能嫁什么好人家?難不成真如她信里說的,去嫁商戶?”
陸妍渾身一顫,想起自已在信里寫的那些氣話,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如此,還不如嫁個商戶,至少不用守這些規(guī)矩!”
如今,竟是一語成讖。
幾日后,陸家丟不起這個人,很快就把她送到鄉(xiāng)下小莊子里“養(yǎng)病”,實則是避風頭。她整日以淚洗面,可再后悔也無濟于事。
三年后,王楷之榜上有名,正式成為舉人。消息傳來時,陸妍在莊子里哭了一整夜。
也就是在那一年,陸家給她安排了一門親事,對方是個喪偶的商戶,年紀比她大十歲。她本想拒絕,可陸老爺冷冷道:“你還有得選嗎?”
她終于明白,自已親手毀掉了最好的人生。
當然,這是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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