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得選了!”李濤煩躁地打斷他,“難道要本官親自去?京城這一大攤子誰來看顧?”
正爭執(zhí)間,一名身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冒雨而來,正是寺正周勉。
他面容端正,眼神沉穩(wěn),行禮道:“下官愿往平江!”
李濤盯著這個平日不顯山不露水的下屬,突然想起陳知禮離京前曾提過一句:“周寺正心思縝密,可堪大用。”當(dāng)時他只當(dāng)是客套話,也是安慰之舉,如今看來……
“大人,下官有事稟告?!敝苊汶p手遞過一個紙袋,“這是陳大人臨行前送給我的。”
李濤接過,很快瞪圓了眼:“漕運他怎么好好的送這個給你?”
“大人,我偶爾有一次看見陳大人在看這個,就多看了兩眼,陳大人說這個是如今在家守孝的前常州知府黃大人送他的。
我也沒想到這次陳大人臨行前抄了一份送我,他說多看看多學(xué)點沒壞處,哪里知道……”
“好!”李濤不再猶豫,只當(dāng)是一切自有天意,當(dāng)機立斷,“周寺正,本官命你即刻啟程,隨欽差趕赴平江!
記住,此去有三要:一要協(xié)助救災(zāi),安置百姓;
二要查明大壩決堤真相,是天災(zāi)還是人禍;
三要……”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防著工部、戶部那些人官官相護!若發(fā)現(xiàn)貪腐瀆職,無論涉及誰,一律徹查!
既然陳大人說這個是黃盛送他的,如果你覺得不錯,可以臨時請他幫忙,他守孝差不多也有三年了?!?
周勉深深一揖:“下官明白。定不負大人所托!”
李濤親自將雨披遞給周勉,突然問道:“周寺正,若陳知禮陳大人在此,他會如何查此案?”
周勉愣了一下,隨即不假思索道:“陳大人必先查歷年修壩賬冊,核實施工用料;
再訪當(dāng)?shù)乩虾庸ぃ瑔柷逅淖兓?
最后驗看決口處痕跡,辨明是基礎(chǔ)不牢還是偷工減料?!?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下官雖不及陳大人萬一,但這條理,還是懂的。”
李濤眼中終于露出一絲欣慰,拍了拍周勉的肩膀:“去吧。記住,大理寺的招牌,是陳知禮那樣的人掙來的。別砸了。”
望著周勉冒雨離去的背影。
歐宗衛(wèi)憂心忡忡:“大人,您說這大壩決堤,會不會和齊王案有牽連?
齊王那些私鐵,據(jù)說有不少流向了工部督辦的工程……”
李濤目光一凜:“本官也有此疑。若真如此……老夫也不怕!”
他望向南方,喃喃道,“知禮啊知禮,你要是還在京城,我肩上的擔(dān)子就會輕松許多。
宗衛(wèi)呀,你還是想辦法找一個輕松點的位置養(yǎng)養(yǎng)身子吧,我也會幫你一二,大理寺還是太忙了,如今得力的人也不多。
你在我手下干了十幾年,我也舍不得你呀!唉!”
“大人!”歐宗衛(wèi)雙眼發(fā)紅。
一刻鐘后。
雨幕中,一隊快馬沖出大理寺,向著災(zāi)區(qū)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千里之外的官道上,天空也下著雨,不過雨勢小了不少,陳知禮的車隊正緩緩駛向江南。
“知禮,我們就在前面的小縣城休整兩日,雨勢雖然不大,卻一下就是好多日,也實在是熬人呢?!鳖櫶K合眉頭緊鎖,都快七月了,這樣的大雨,好不好影響他的藥莊還有今年的糧食
他得趕緊布置一下,寧可自已謹慎過頭,也不能一點準備都不去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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