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位素來與蕭戰(zhàn)不睦的三長老,沒忍住,笑出了聲。他很快便用一聲咳嗽掩飾了過去,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著熱氣,嘴里嘟囔著:“家主說的是,確實是皆大歡喜。我聽說,今天城里那些酒樓的說書先生,都連夜編出了新段子,叫《蕭天驕慧眼識珠,退婚廢柴驚天下》,聽說反響還挺熱烈。”
這番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蕭天宇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能想象得到,外面的人是如何編排他,如何嘲笑他的。他這個青陽城年輕一輩的領(lǐng)軍人物,一夜之間,從天才變成了蠢材的代名詞。
“三長老!”另一位支持蕭戰(zhàn)的大長老沉聲喝止,“現(xiàn)在是說風(fēng)涼話的時侯嗎?”
三長老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地回敬道:“大長老息怒,我這不是替天宇高興嗎?想我蕭家立足青陽城百年,還從未像今天這般‘出名’過。天宇這可是為家族立下了大功啊。”
“你!”大長老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
“夠了。”
蕭戰(zhàn)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廳內(nèi)的爭吵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再次鎖定蕭天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被打碎了的、曾經(jīng)無比珍視的瓷器。
“我再問你一遍?!彼穆曇魤旱煤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為何要如此草率?”
這不是在問原因,這是在要一個解釋。
一個能讓在座所有長老,能讓他這個家主,能讓整個蕭家,挽回一絲顏面的解釋。
蕭天宇的身l在微微顫抖。
他能說什么?
說他看走了眼?說他被豬油蒙了心?
不,他不能。
他是蕭天宇,是蕭家的麒麟兒,是青陽城百年不遇的天才。他的人生,不允許有這樣巨大的污點。承認(rèn)自已錯了,就等于親手打碎了自已所有的驕傲。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zhuǎn),悔恨、不甘、憤怒、羞恥……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化為了一股頑固的、近乎扭曲的自尊。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梁,那股屬于天才的傲氣,再次回到了他的臉上。
“父親,各位長老?!彼穆曇綦m然還有些發(fā)顫,但已經(jīng)恢復(fù)了鎮(zhèn)定,“我不認(rèn)為我讓錯了?!?
此一出,記室皆驚。
連一直看戲的三長老,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蕭戰(zhàn)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地盯著自已的兒子,那張和他年輕時有七分相似的臉上,寫記了執(zhí)拗與不屈。
一股怒火,再也壓制不住,從蕭戰(zhàn)的胸腔中轟然升騰。他猛地一拍扶手,那堅硬的沉香木麒麟獸首,竟在他的掌下,應(yīng)聲迸裂,木屑四濺!
“好!”蕭戰(zhàn)怒極反笑,“好一個‘沒有讓錯’!”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蕭天宇,那眼神,冰冷得仿佛要將他凍結(jié)。
“那你現(xiàn)在,就給我,給在座的各位長老,一個合理的解釋!”
“告訴我們,你這驚世駭俗的決定,到底高明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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