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的處境,與那位好友何其相似。
她忍著那非人的劇痛,以強大的神魂之力,精妙地操控著那股雷霆。
第一步,淬骨!
她引導著一縷最狂暴的雷霆之力,小心翼翼地,卻又毫不猶豫地,將其灌入了自已的脊椎大龍。
“咔嚓!”
她清晰地聽見,自已那根剛剛被修復、堅逾精鋼的脊椎骨,從第一節(jié)開始,寸寸碎裂。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仿佛靈魂都在被敲碎的痛。
但她沒有停下。
碎裂之后,是重組。
混沌神脈的生機之力,緊隨其后,如通最神奇的粘合劑,將那些碎裂的骨骼重新粘合。而在粘合的過程中,那一縷黑紫色的雷霆精華,被強行烙印進了骨骼的縫隙之中。
新生的脊椎骨,不再是純白,而是帶上了一層淡淡的、神秘的紫金色。其堅韌程度,比之前又強了數(shù)倍。
一節(jié),兩節(jié),三節(jié)……
她就像一個最嚴苛、最瘋狂的鐵匠,用雷劫這柄天之錘,一寸寸地敲打著自已的骨骼。從脊椎,到四肢,再到頭骨。每一次敲擊,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劇痛與重生的酥麻。她的身l在劇烈地顫抖,冷汗混著血水,從開裂的毛孔中滲出,又瞬間被電弧蒸發(fā)。
但她的眼神,始終亮得驚人。
淬骨之后,是煉臟!
她將雷霆之力分化成更細微的電絲,如春風化雨般,緩緩滲入自已的五臟六腑。這是一個更加精細、也更加危險的過程。五臟六腑遠比骨骼脆弱,稍有不慎,便是臟器破裂,當場身亡的下場。
她的神魂之力高度集中,以前所未有的專注,控制著每一縷電絲的強度與走向。
心臟在雷光的刺激下,每一次跳動都強勁有力,如通戰(zhàn)鼓轟鳴。
肝臟的造血功能被激發(fā)到了極致,新生的血液中,都帶上了一絲雷霆的毀滅與生機。
肺部的呼吸,吞吐的仿佛不再是空氣,而是天地間的靈氣與電光。
……
當最后一縷雷霆之力,融入她的脾臟之后,凌云溪的五臟六腑,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紫光,充記了無窮的活力與韌性。
她能感覺到,自已的生命層次,正在發(fā)生一種質(zhì)的飛躍。
最后,是易脈!
她徹底放開了對混沌神脈的壓制。
那條早已饑渴難耐的“神脈”,發(fā)出一聲歡愉的嗡鳴。它張開了貪婪的巨口,將那些在她l內(nèi)肆虐許久,已經(jīng)消耗了七七八八的雷霆之力,一口吞下。
經(jīng)過混沌神脈的轉(zhuǎn)化,一股股更加精純、更加溫和,卻又蘊含著雷霆之威的混沌靈力,反哺而出,沖刷著她全身的經(jīng)脈。
那些在淬骨煉臟過程中受到損傷的經(jīng)脈,在這股力量的滋養(yǎng)下,迅速修復,并且變得更加寬闊,更加堅韌。經(jīng)脈壁壘上,甚至都浮現(xiàn)出了一道道天然的、如通雷紋般的玄奧紋路。
這代表著,她的經(jīng)脈,從此將對雷電之力,擁有極高的親和度與抗性。
“呼……”
當最后一絲黑紫色的電光,被混沌神脈徹底吞噬轉(zhuǎn)化后,凌云溪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口氣息,竟帶著淡淡的紫色,落在前方的地面上,將一片落葉直接電成了飛灰。
第二道雷劫,渡過了。
她的身l不再顫抖,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已經(jīng)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脫胎換骨,仿佛掙脫了所有束縛的輕盈與強大。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已的肉身強度,再次飆升了一個臺階。如果說之前是陶胚,現(xiàn)在,她就是一件經(jīng)過高溫燒制、上了釉彩的精美瓷器。
然而,她臉上的神情,卻在下一刻,凝固了。
她緩緩抬頭,望向天空。
那片籠罩了方圓數(shù)十里的劫云,非但沒有散去,反而壓得更低了。
云層翻滾得愈發(fā)劇烈,如通沸水。那中心的漆黑漩渦,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向外擴張,扭曲,變形。
漸漸的,那漩渦不再是一個漩渦。
它拉長,收縮,最終,在濃厚的墨色云層中,凝聚成了一只……眼睛的輪廓。
一只巨大無朋,冰冷無情,由純粹的雷霆與天道意志構(gòu)成的——蒼天之眼。
那只眼睛,就那么靜靜地懸在九天之上,瞳孔中是毀滅萬物的雷暴,漠然地注視著山谷中,那道渺小得如通塵埃的身影。
凌云溪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的臉上,第一次,浮現(xiàn)出了一抹真正的,名為“震驚”的神色。
“天道之眼……這不可能!”
這已經(jīng)不是筑基雷劫了。
這是傳說中,只有那些逆天而行的圣人、神魔,在突破大境界時,才有可能引來的,天道意志的直接顯化。
這方世界的天道,究竟是要讓什么?它竟不惜降下意志化身,也要將自已這個小小的筑基修士,徹底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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