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黑袍人那古井無波的聲音首次出現(xiàn)了明顯的波動,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詫:“你創(chuàng)造了一種新的制鹽方法,能大幅減少制鹽所需水量,縮短制鹽時間,并產(chǎn)出大量的精鹽?”
林宣點頭道:“是。”
黑袍人語氣中有著難以掩飾的驚喜,立刻道:“寫,現(xiàn)在,立刻,馬上將那新鹽法寫出來,一絲一毫都不可遺漏!”
此刻,她那隱藏在寬大黑袍中的手,都在隱隱顫抖。
南詔國小地瘠,物產(chǎn)不豐,食鹽更是短缺之物,每年需耗費巨量金銀從雍國購入,一直都受制于人。
新鹽法省水省時,正適合南詔多山少水之地,若能推廣,南詔便可自產(chǎn)上品精鹽,再不必仰人鼻息,每年省下的銀子,更是一筆不小的數(shù)字。
林宣暗嘆一聲,默默拿起紙筆。
弱者是沒有話語權(quán)的,無論是在周千戶面前,還是在這黑袍人面前,他都沒有選擇的余地。
硯臺中沒有墨水了,林宣正要再磨一些,黑袍人已經(jīng)先一步拿起了墨條,疾聲道:“我來!”
林宣偏頭看了一眼,心中感慨,知識就是力量,這句話似乎到哪里都適用。
吳百戶平日里對他頤指氣使,黑袍人更是高高在上,今天,卻都只能老老實實的站在他身邊磨墨。
待他磨好了墨,林宣提筆開始書寫。
黑袍人就站在林宣身后,目光緊緊盯著他落下的每一筆。
房間內(nèi)安靜的可怕,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不知過了多久,林宣終于放下筆,揉了揉有些酸澀的手腕,將寫滿字跡的幾張紙雙手奉上:“大人,這就是新鹽法了?!?
黑袍人第一時間接過這幾張紙,借著昏暗的油燈,逐字逐句地仔細(xì)審閱,反復(fù)看了幾遍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將這幾頁紙折疊整齊,貼身藏入黑袍最內(nèi)層。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坐回椅子,兜帽轉(zhuǎn)向林宣,雖然看不清面具之下的表情,但語氣卻柔和了許多:“很好,你這次立下如此大功,我會盡快為你申請獎勵,待日后你回到南詔,今日之功,足以為你帶來潑天的榮華富貴!”
林宣抱拳道:“屬下能為大人效力,已是榮幸,不敢奢求賞賜。”
黑袍人道:“放心吧,密諜司賞罰分明,該是你的賞賜,一點兒都不會少……”
她似乎很是急切,說完這句話,便轉(zhuǎn)身離去,身影很快融入黑夜。
很快,房間內(nèi)只剩下林宣一人,以及桌上那盞搖曳不定的油燈。
昏黃的燭光將林宣的身影拉得很長,身后布滿裂紋的墻壁,如同蛛網(wǎng)一般,將他的影子牢牢困住。
林宣緩緩坐下,望著墻上的影子,沉默良久。
同樣一份“新鹽法”,他交給了田家,交給了朝廷,交給了南詔……,可謂一魚三吃,一女三嫁。
林宣并不擔(dān)心自己會因此暴露。
只要田家開始新鹽法改革,分級曬鹽的層層鹽田,根本瞞不住,而只要有心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他們大量購買了木炭,紗布等物,提純過濾的方法也會被猜出來。
退一萬步,就算他們懷疑到他的身上,林宣也能坦然的面對問心鏡。
來到這個世界之后的每一天,他都在生死之間走鋼絲。
向左一步是死,向右一步也是死。
好在截至目前,他都穩(wěn)穩(wěn)的走在中間。
從一開始的擔(dān)心憂慮,夜不能寐,到現(xiàn)在的游刃有余,左右逢源,林宣已經(jīng)逐漸適應(yīng)了目前的處境……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