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納爾重新走進馬丁太太的公寓時,迎接他的是所有人的恭維與敬畏。
佩蒂的母親更是稱呼他為“索雷爾老爺”。
“可悲的厚障壁啊……”萊昂納爾心里嘀咕著,一面與馬丁太太提了搬家的事。
馬丁太太像是早預(yù)料到了這一天,絲毫沒有意外,而是冷著臉孔與萊昂納爾結(jié)清了房租。
相比于其他人,她無需對萊昂納爾那么敬畏。
畢竟在巴黎,像她這樣擁有一整棟公寓出租的老寡婦,手里的錢不會少;30年來,她也見多了異鄉(xiāng)客在這座欲望之都里的浮浮沉沉。
其中許多人發(fā)跡得比萊昂納爾更快、更耀眼,但往往幾年時間內(nèi),就會在報紙上看到他們的訃告。
萊昂納爾來巴黎上大學(xué)時,只帶了兩個箱子,里面是衣物、毛毯和書本;這次離開同樣也只帶走了這兩個箱子,以及佩蒂生病前買的那些鍋碗瓢盆。
他很快就收好了不多的行李,一些零碎的物品像燒了大半的蠟燭、薄得像紙片的肥皂,還有那個用來溫烤食物的鐵架,都留了下來。
重新下到一樓,公寓里做馬夫的雅克?佩特,殷勤地湊上來:“索雷爾少……老爺,需要我為您送到新的住處嗎?只要2法郎,我可以把您送到巴黎的任何地方。”
雅克?佩特驅(qū)使的是一輛一匹馬拉動的小型馬車,既可以裝人,也可以裝貨;只不過那匹老馬的屁股瘦得像兩塊癟掉的面包,能不能把萊昂納爾“送到巴黎的任何地方”實在存疑。
萊昂納爾搖搖頭:“我已經(jīng)雇好馬車了……”
話音剛落,大家就聽到門外傳來清脆的馬蹄聲,然后是“鐺鐺”的銅鈴聲,一聽就是那種至少要15法郎一天的好馬車。
萊昂納爾并沒有依依不舍,只和佩蒂父母交代了兩句,就拎著行李上了門外的「卡布里歐雷」馬車,伴隨著馬蹄聲消失在奧博坎普街。
馬丁太太公寓里的租客們站在門口的檐廊下,議論許久才各自散去。
萊昂納爾先去銀行取了500法郎的現(xiàn)金,其中270法郎是新公寓2個月的押金和這個月的租金,還有50法郎是這個月的包餐費用;剩下的除了添置一些必需品,就是未來一段時間的生活費。
看著銀行里的余額迅速從四位數(shù)變成三位數(shù),萊昂納爾一陣肉疼,真是不到巴黎不知道自己錢少。
好在自己手頭還有一張1500法郎的匯票,理論上3個月以后才能兌現(xiàn),但是如果真的缺錢,拿去市場上拋售,也能換取一筆現(xiàn)金。
加上銀行儲蓄賬戶里剩下的錢,還有每周《喧嘩報》的專欄稿費,可以支撐他在巴黎過上像樣的生活一到兩年。
傍晚時分,萊昂納爾就已經(jīng)在安坦街12號的五樓居住下來。
管理員恩佐?羅伊在事無巨細地介紹了房間的每一處細節(jié)后,才將房門鑰匙交給萊昂納爾,并向他致意以后退出了房間。
萊昂納爾這才放松地躺在了屬于他的大床上,感受在馬丁太太公寓的閣樓不曾享受過的柔軟,忍不住開始暢想今后的生活。
但公寓的門不合時宜地被敲響了,萊昂納爾連忙整理衣裝,來到前廳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