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納爾眉間微蹙,心下有些奇怪。
他與教會其實沒有太多正面接觸――《頹廢的都市》的隱患,隨著騙子愛德華-貝努瓦毀容、發(fā)瘋,已經(jīng)基本消除。
萊昂納爾雖然推動了「法國作家協(xié)會」干涉驅(qū)魔儀式,但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幕后人員”,教會怎么會知道「福樓拜的星期天」上,他說了什么。
非要說有沖突的話,就是兩周前在蒙鐵爾,自己陰陽了佩爾蒂埃神父幾句。
但這實在也不可能驚動巴黎的大人物。
梳理了半天,萊昂納爾也沒有頭緒,索性不再去想。
他此刻更渴望的是一張舒適的床和徹底的休息,倫敦圣托馬斯醫(yī)院的經(jīng)歷實在算不上愉快。
雖然“福爾摩斯”的初步想法已經(jīng)有了,但是真正開啟創(chuàng)作,還需要時間準備,同時得等《本雅明?布冬奇事》的連載結(jié)束。
萊昂納爾雖然對稿費感興趣,但是還沒有巴爾扎克或者大仲馬那樣同時為幾家報紙寫連載的野心。
――――――
第二天,萊昂納爾睡到早上10點才起床。
給自己做了個簡單的早餐吃過之后,萊昂納爾就準備出門了。
他想先去一趟「奧爾比貿(mào)易公司」,給蘇菲報個平安;然后去梅塘別墅把艾麗絲、佩蒂接回來。
算起來她們在那里已經(jīng)住了1個月。
現(xiàn)在正值初秋,天氣涼爽了一些;下過幾場秋雨以后,街道上的臭味已經(jīng)不至于把人熏得看不清路。
剛從倫敦回來的萊昂納爾,甚至覺得巴黎的空氣有些“清新”!
但是,文學的債主總是不請自來,從不給人喘息之機。
萊昂納爾剛走下樓,管理員就告訴他有兩封信,并且不是郵差送來的。
送信的人要管理員轉(zhuǎn)告萊昂納爾,一定要第一時間拆閱。
萊昂納爾接過信封,看一眼地址就笑了――一封來自《小巴黎人報》,另一封則來自《現(xiàn)代生活》雜志社。
內(nèi)容大同小異,語氣卻一個比一個焦急。
《小巴黎人報》的編輯在信中寫道:
尊敬的索雷爾先生:
望您安好。首先,請再次接受我們對您在倫敦不幸染恙的誠摯慰問,欣聞您已康復(fù)返法。
迫不得已打擾您休養(yǎng),實在是《本雅明?布冬奇事》的存稿僅夠支撐到本周。
現(xiàn)在我們面臨巨大的版面壓力,懇請您務(wù)必、務(wù)必盡快將后續(xù)稿件寄來,以解燃眉之急。
讀者們無比期待看到本雅明與黛芬妮接下來的命運交匯……
萊昂納爾這才想起來,自己這段時間雖然一直在旅途中,但確實有在陸續(xù)創(chuàng)作《本雅明?布冬奇事》的后續(xù)故事。
不過整體進度也只比報紙的連載長了兩周而已。
自己在倫敦一病就是10天,加上與蘇菲共度周末,以及往返巴黎、倫敦的行程,存稿確實耗盡了。
連載講究的是一個人氣,一旦斷更,不僅報紙要頭疼找什么文章來填版面,讀者也會怨聲載道。
再拆開《現(xiàn)代生活》的信,同樣是催稿,只不過語氣更婉轉(zhuǎn)一些。
萊昂納爾琢磨了一下,決定將探望蘇菲與接回艾麗絲、佩蒂的時間延后幾天,自己先寫完此后兩周的連載再說。
報平安這事,寫封信就好。
想到這里,萊昂納爾收起信件,又回到了公寓,坐到書桌前,抽出羽毛筆,開始寫作。
從內(nèi)容上說,《本雅明?布冬奇事》這個故事已經(jīng)過半。
本雅明?布冬與黛芬妮?維爾納芙都“長大了”――只不過本雅明是更年輕、更富有活力了。
和電影一樣,本雅明在一艘船上當了水手,隨著航程走遍了地中海沿岸,甚至橫渡大西洋,去了一趟美國。
黛芬妮則去了巴黎,她想要成為一名宮廷舞蹈教師,以及一名出色的歌劇演員。
兩人的生活雖然成為了平行線,但是始終保持了相互通信的習慣。
并且在睡覺前,他們都會對并不在身邊的對方說一聲晚安。
萊昂納爾閉上眼,努力回憶著病愈前后那些朦朧的構(gòu)思,然后試圖抓住那兩個在命運洪流中逆向而行,卻又彼此牽掛的靈魂。
地中海的夜晚,海風帶著咸澀的氣息吹拂著“海妖號”的帆索,發(fā)出嗚咽般的低鳴。
本雅明?布冬剛剛結(jié)束t望任務(wù),他靠在船舷邊,從內(nèi)襯口袋里掏出一封信。
是黛芬妮的信。
她的字跡很細長、清晰,如同她的手指或者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