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納爾的提議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于斯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現(xiàn)在?去看什么?”
塞阿爾也好奇地問:“萊昂,你搞什么名堂?”
左拉雖然沒有說話,但眼中露出了濃厚的興趣,他了解萊昂納爾,知道這個年輕人從不無的放矢。
萊昂納爾簡意賅:“去看一個可能的答案?!?
他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在巴黎,我們現(xiàn)在出發(fā)的話,不到傍晚就能趕到?!?
這番舉動徹底勾起了幾人的好奇心,他們互相看了看,最終紛紛起身。
左拉帶頭表示了同意:“好吧,萊昂,我就看看你給我們準(zhǔn)備了什么驚喜。”
一行人穿上外套,戴上帽子,分別乘上兩輛馬車,向著巴黎的市區(qū)駛?cè)ァ?
馬車穿過燈火通明的商業(yè)區(qū),穿過昏暗僻靜的街巷,疾馳在巴黎的瀝青路上。
車廂里,幾位作家還在猜測萊昂納爾的目的地――
是某位資助女性藝術(shù)家的沙龍?還是一個新式的女子學(xué)校?
萊昂納爾笑而不語,只是保證“到了你們就知道了”。
大約1個小時后,馬車在一片頗為雜亂的街區(qū)停了下來。
萊昂納爾領(lǐng)著他們走到一棟外觀樸素的建筑前,看樣子小倉庫或者作坊,窗戶里透出明亮的煤氣燈光。
還未進門,一陣奇特的、密集的“咔噠咔噠-叮”聲便傳入了眾人的耳中。
這聲音富有節(jié)奏,連綿不絕,像是一場交響樂。
莫泊桑豎起了耳朵,一臉困惑:“這是什么聲音?”
于斯曼打量著這棟建筑:“這是什么地方?工廠?”
萊昂納爾沒有回答,只是推開了“倉庫”的大門。
門內(nèi)的景象,讓這幾位見多識廣的作家,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臉上寫滿了驚愕。
這是一個寬敞的大廳,墻壁被簡單地粉刷過,顯得干凈亮堂。
天花板下懸掛著多盞煤氣燈,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但最吸引幾人目光的,還是大廳中央整齊排列著的書桌和上面的打字機!數(shù)一數(shù),整整十五臺!
每一臺打字機后面,都坐著一位女性。
她們年齡不一,衣著樸素,神情專注,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起落,發(fā)出“咔噠咔噠-?!钡穆曇?。
有些人的動作已經(jīng)十分嫻熟,目光掃過手稿,手指便如彈奏鋼琴般流暢地敲下對應(yīng)的按鍵。
有些人則稍顯生澀,需要不時低頭查看鍵盤,但態(tài)度同樣認真。
空氣中除了鍵盤的敲擊聲,還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而在這些“打字員”的身后,一個他們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艾麗絲-克萊芒絲?羅夏。
此時的艾麗絲,不再是他們印象中那個有些羞澀的女孩。
她穿著一件利落的深色長裙,頭發(fā)挽在腦后,手里拿著一份稿子,俯著身子,在一個年輕女孩身邊低聲指導(dǎo)著什么。
她的神態(tài)從容、自信,偶爾伸出手指,指出某些錯誤。
“手腕放松,安吉麗爾,不要用那么大的力氣……對,就是這樣?!?
“杜斯夫人,這一行有點歪了,下次記得在回車前檢查一下字車的位置。”
她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儼然一位真正教導(dǎo)學(xué)生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