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蘇格蘭場走出來,兩人鉆進了諾曼?麥克勞德的四輪大馬車。
諾曼?麥克勞德博士看著對面的萊昂納爾,終于將憋了一路的問題拋了出來:
“親愛的萊昂納爾,我的朋友,我必須承認,我有些……有些不明白。”
萊昂納爾收回目光,看向諾曼?麥克勞德
諾曼?麥克勞德繼續(xù)問道:“你對蘇格蘭場,和這位文森特上校,是不是過于‘熱情’了?
你幾乎是在為他們描繪一幅未來警務的藍圖,這遠遠超出了維護我們利益的范疇。
我不明白,為什么?他們之前對我的求助可是冷嘲熱諷!”
萊昂納爾沒有回答,而是注視了一下倫敦灰蒙蒙的街道,才緩緩開口:“諾曼,我創(chuàng)作這些故事,是為了什么?”
諾曼?麥克勞德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文學有其高尚的價值,它啟迪心智,反映社會……”
萊昂納爾露出一個無奈地神色:“就不能說點實在的嗎?我是因為你許諾給我每1千詞10鎊的價格才寫的。
不然,我的寫作計劃里有好幾篇比‘福爾摩斯’優(yōu)先得多。”
諾曼?麥克勞德訕訕地笑了笑:“錢自然是一個因素,但是文學的價值遠不止于此,它還能影響社會……”
萊昂納爾接過話頭:“說得對,影響社會。尤其是‘犯罪小說’這類題材。
它描繪黑暗,揭露人性的丑惡。但它始終存在某種隱患,是一把雙刃劍。”
諾曼?麥克勞德皺起眉頭:“雙刃劍?”
萊昂納爾點點頭:“是的。它可能讓某些人模仿書中的罪行,也可能激發(fā)某些人挑戰(zhàn)權威、炫耀智力者的沖動。
他們會將書中的偵探視為對手,將犯下完美罪行視為一種‘成就’。”
諾曼?麥克勞德倒吸一口涼氣,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你是說……我們的《血字的研究》可能會……”
萊昂納爾擺擺手:“不,我不是在指責我們自己的作品。我是在思考這個‘類型’。
任何描繪犯罪與偵查的作品,都或多或少帶有這種風險。
而我創(chuàng)作‘福爾摩斯’的初衷,不是為了嘲笑警方無能,更不是給罪犯提供教科書?!?
諾曼?麥克勞德恍然大悟:“所以要與蘇格蘭場合作,將‘演繹法’的成果分享給真正的執(zhí)法者。
這才能幫助他們在現(xiàn)實中更好地維護秩序,保護市民,從而消解犯罪小說可能帶來的隱患?!?
所以你才在《血字的研究》里,花費那么多筆墨去描寫摩門教社區(qū)的問題!
這不只是為了情節(jié)服務,更是一種觀察社會和批判現(xiàn)實的嘗試?”
萊昂納爾點點頭:“我的‘福爾摩斯’,不僅僅是個解謎機器。他關注案件背后的動機,關注那些被人忽視的角落。
他不住在象牙塔里,他是個‘社會派’的偵探!”
諾曼?麥克勞德喃喃重復著這個陌生的詞匯:“社會派……社會派……”
隨即他又想起了什么,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說到‘報酬’,萊昂納爾,你‘索要’的‘報酬’太廉價了吧?
僅僅是讓他們在將來有可能的時候,把貝克街21b的門牌,改成‘貝克街221b’?這……這未免太便宜他們了!
我們完全可以要求更多,比如讓他們出面打擊盜版,或者……”
萊昂納爾笑著打斷了他:“諾曼,相信我,這絕對物超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