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衛(wèi)隊”馬上就有好幾輛馬車尾隨而動，跟著一起進入了市區(qū)；緊接著的是報社記者們的馬車。

萊昂納爾先是帶著蘇菲她們?nèi)チ恕按禾彀儇洝?，讓幾位女士盡情購物。

“青年衛(wèi)隊”的十幾個壯漢只能尷尬地在貨架的另一頭賊眉鼠目地張望著。

路過的顧客，都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還不時爆發(fā)出一陣輕笑，仿佛逛動物園。

隨后，萊昂納爾又帶著她們?nèi)チ恕皹放铖R歇”挑選冬天家里的各種用品。

這次，“青年衛(wèi)隊”們這次沒能進門，被門衛(wèi)堵在了外面，只好分頭守在“樂蓬馬歇”的前后門。

于是他們成了更醒目的巴黎風(fēng)景線，無論是進出商場的客人，還是走過這里的路人，都忍不住朝他們張望。

中午，萊昂納爾幾人來到了巴黎最高級的“英國咖啡館”用餐――萊昂納爾只在辜鴻銘邀請自己的時候來過一次。

萊昂納爾對“三皇套餐”雖然印象深刻，但是高昂的費用嚇得幾位女士堅決不讓點。

不過這一餐的花費仍然超過150法郎，尤其把佩蒂心疼壞了。

這頓大餐持續(xù)了整整兩個小時，“青年衛(wèi)隊”們流著哈喇子、隔著玻璃看了整整兩個小時。

萊昂納爾幾人已經(jīng)開始習(xí)慣了這種“陪伴”，但餐館里的其他客人可沒有。

他們頻繁地叫侍者驅(qū)趕這些青年衛(wèi)隊，就好像他們是煩人的蒼蠅；甚至有人親自出去呵斥。

青年衛(wèi)隊們敢怒不敢，因為能在“英國咖啡館”里用餐的客人非富即貴，身份不是他們這個年輕人能比的。

下午，萊昂納爾又帶著蘇菲她們來到塞納河畔的氣球放飛點，體驗了一把飄在空中的感覺。

這可苦了跟隨的那些年輕的軍校生，萊昂納爾這次租賃的“旅行氣球”，要飄到楓丹白露再回來，全程2小時。

他們害怕跟丟目標(biāo)，不得不趕著馬車，盯著天空，一路尾隨；最后不僅屁股顛得死疼，好幾個人脖子還扭傷了。

晚上，萊昂納爾則選了“銀塔”餐廳用餐，又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熱鬧所在。

吃飯的時候，艾麗絲指了指那些人高馬大的壯漢，小聲問萊昂納爾：“這樣被他們跟一天，不尷尬嗎？”

萊昂納爾聳聳肩：“只要我們不尷尬，尷尬的一定是他們！”

吃完晚飯，則是去巴黎歌劇院看來剛被邀請來巡演的莫斯科芭蕾舞劇團的經(jīng)典劇目《胡桃夾子》。

這場戲的票價是20法郎，尾隨者們當(dāng)然出不起這筆錢，又只好在門外等候――

這可是歌劇院，整個巴黎最熱鬧的所在。

一天下來，萊昂納爾他們玩得開開心心，“青年衛(wèi)隊”們則比狗還累。

回到維爾納夫的別墅的時候，萊昂納爾轉(zhuǎn)頭對門口的“哨兵”說：“明天我想去盧浮宮、布洛涅森林……

你們要做好準(zhǔn)備！”

第二天，報紙上就刊登了記者的追蹤報道：《“法蘭西共和國青年衛(wèi)隊”竟成“萊昂納爾?索雷爾衛(wèi)隊”》。

在報道中，記者以嘲諷的語氣寫道：

看來，這些熱血沸騰的未來軍人，在為法蘭西盡忠之前，已經(jīng)先在索雷爾先生這里演練過如何侍候長官了！

而萊昂納爾也沒有“食”，又帶著蘇菲她們吃喝玩樂了一整天。

尤其是去布洛涅森林的時候，幾人騎的都是自行車。

蘇菲、艾麗絲騎的是還處于研發(fā)階段的女性自行車，佩蒂騎的則是專門給她研發(fā)的兒童版車。

布洛涅森林的很多路徑馬車無法進入，只能步行或者騎車。

所以今天跟蹤的軍校生比昨天還苦，必須用雙腳追自行車。

而新型自行車的出現(xiàn)讓記者們興奮不已，他們紛紛用鉛筆在速記本上畫下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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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兩天的折騰，“法蘭西青年衛(wèi)隊”的士氣有些低落。

跟蹤萊昂納爾可以換班來，但是走到哪里都被當(dāng)成猴子一樣圍觀，他們有些受不了。

許多人已經(jīng)開始懷疑自己這么做的意義何在。

萊昂納爾透過二樓的窗戶，也看到了氣氛的變化――至少在今天晚上，在他窗戶底下唱歌的人聲音小多了。

但他同樣腰酸背痛，疲憊不堪，高密度的行程，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種折磨，尤其是大部分情況下他們只能坐馬車。

蘇菲走到萊昂納爾的身邊――這兩天她也同樣累的夠嗆――輕聲問：“我們明天還要繼續(xù)嗎？”

萊昂納爾點點頭：“他們已經(jīng)產(chǎn)生厭倦的情緒了，也開始疲勞了。到時候你們先走，他們才不會繼續(xù)跟蹤騷擾。

明天，你先告訴廚娘趁著去采購，就別回來了，等局勢穩(wěn)定了再說。”

蘇菲緊張地抓著他的胳膊：“萊昂，那你呢？”

萊昂納爾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我自己有辦法?！?

就在他準(zhǔn)備休息的時候，樓下傳來一陣短暫的騷動，似乎有馬車駛近，并與“青年衛(wèi)隊”發(fā)生了交涉。

隨即馬車停在了門口；很快，別墅的門鈴被拉響了。

屋內(nèi)的幾人都是一怔，這個時候，誰會來拜訪？

萊昂納爾示意其他人留在樓上，自己走下樓梯，透過門鏡向外望去。

院門外站著一個人，身影在門廊的燈光下有些模糊，但萊昂納爾還是瞬間認(rèn)出了他。

他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打開了門，穿過前院，站到來人面前。

門外站著的，竟是埃德蒙?德?羅昂伯爵的兒子，自己的好同學(xué)，阿爾貝?德?羅昂。

萊昂納爾連忙開了門，詫異地問：“你不是在阿爾及利亞嗎？怎么回巴黎來了？”

此時的阿爾貝，已經(jīng)完全沒有之前的紈绔之氣，不僅臉上添了滄桑，皮膚黑了不少，還留起了大胡子。

他一見到萊昂納爾，就忍不住緊緊抱住了對方，幾乎是帶著哭腔喊著：“萊昂，你受苦了！

接著他低聲在萊昂納爾的耳邊說了聲：“你快走吧……他們有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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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夜里，香榭麗舍大街77號，羅昂伯爵的宅邸。

這位手腕靈活的副部長，正在坐在起居室的壁爐旁，悠閑地坐在躺椅里，喝著葡萄酒，膝蓋上攤開著一本精裝書。

沒過一會兒，一個年輕人風(fēng)塵仆仆地走了進來：“父親”

正是他的大兒子，也是第一繼承人的阿爾弗雷德?德?羅昂。

羅昂伯爵頭也沒有抬：“怎么樣了？”

阿爾弗雷德露出一個笑容：“您說的沒錯，波拿巴家有很多人才，但他是個蠢貨。

只要稍微引導(dǎo)，他就像個被點著的火藥桶……”

羅昂伯爵看了眼壁爐上的掛鐘，問道：“阿爾貝呢？他到那里了？”

阿爾弗雷德遲疑了一下才回答：“今天應(yīng)該就到巴黎，但他沒有回來，可能直接去了維爾納夫。

父親，阿爾貝……會不會有危險？”

羅昂伯爵搖了搖頭：“如果這么點場面都應(yīng)付不了，那他這一年去阿爾及利亞不是白去了？

他還沒有蠢到看不到你信里的暗示的地步。放心，到時候還會有其他人……真是熱鬧啊……”

阿爾弗雷德猶豫了，但還是問出了心中疑惑：“父親，我們這樣做，值得嗎？您已經(jīng)是副部長了……

從理性角度考慮，我們完全可以站在岸邊，而不必下水……”

羅昂伯爵聽到這個問題，沉默許久，然后嘆了口氣：“有些時候你要‘做什么’，不是由你的理性決定的――”

他用手指了指墻上的族徽：“而是在你出生那一刻就決定了。有些義務(wù)，你是無法抗拒，也無法逃避。

理性，只能幫我們知道該‘怎么做’，這樣才能確保洪水來的時候，我們是坐在船上的那一個?！?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