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沉默的萊昂納爾,又看了看一臉愛莫能助的諾曼,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這聲嘆氣,仿佛承載了整個世界所有的遺憾。
王爾德頹然戴上禮帽:“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擾了。請轉告‘邦德’先生,如果可能的話――
奧斯卡?王爾德,將永遠是他最忠實的讀者和美的同道!”
說完,他帶著一種仿佛失去了摯愛般的落寞神情,轉身離開了辦公室,甚至忘了像往常一樣,留下他標志性的警句。
諾曼?麥克勞德看著被帶上的房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我的上帝,萊昂,他可真是……”
萊昂納爾這才徹底放松下來。
王爾德帶來的小插曲剛剛平息,諾曼?麥克勞德就把剛出版的《泰晤士報》放在萊昂納爾的面前。
他點了點上面的一篇文章:“萊昂納爾,《快樂王子》看來讓很多人不那么快樂……”
萊昂納爾接過報紙,首先看到了粗黑的標題:《童話?寓?還是現(xiàn)實?》
文章開篇承認了《快樂王子》在文學上的價值,稱贊其語“如詩般優(yōu)美,意象精致而富有象征意義”。
也認為作者“詹姆斯?邦德”擁有“非凡的敘事技巧和營造氛圍的能力”。
但緊接著,筆鋒一轉,指出了這篇作品的“特殊性”。文章寫道:
……然而,我們必須指出,《快樂王子》或許是我們所讀過的最為“冰冷”的童話。
作者運用了最美好、最純粹的語,卻編織了一個最為殘酷、甚至可以說是絕望的故事。
它毫不妥協(xié)地展現(xiàn)了犧牲的徹底性――快樂王子變得丑陋不堪,燕子凍斃于嚴寒。
但他們的善意并未能改變城市的冷漠,市長與參議員們關心的依舊是自己的雕像,窮人們的生活依舊觸目驚心。
真正令人不快的是,作者甚至不愿意給予這對犧牲者一個童話應有的、撫慰人心的美好結局?!?
萊昂納爾看完,平靜地將報紙放回桌上。
諾曼?麥克勞德不無抱怨地說:“萊昂,說真的,其實你應該給他們一個美好點的結局的。”
萊昂納爾呵呵笑了一聲,然后反問道:“比如呢?”
諾曼?麥克勞德想了半天才開口:“比如……比如讓上帝派天使把快樂王子和燕子都帶去天堂,讓他們從此過上永恒幸福的生活。
這樣不是更能被大家接受嗎?王子和燕子都配得上一個更好的結局?!?
萊昂納爾聞,嘴角勾起嘲諷笑意:“諾曼,快樂王子難道不是天使嗎?可是,這個天使已經(jīng)死在人間了。
那么請你告訴我,天堂究竟在哪里呢?”
諾曼?麥克勞德語塞,他意識到,萊昂納爾并非刻意追求殘酷,而是忠實地呈現(xiàn)了他所理解的世界――
善意與犧牲,在太過堅硬的社會現(xiàn)實面前,結局很可能就是會如此悲愴;而任何粉飾,都是對犧牲本身的貶低。
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明智地決定不再爭論這個問題:“好吧,好吧,我說不過你。那么……我們談點實際的。
最新的福爾摩斯故事怎么樣了?”
萊昂納爾也恢復了平靜,點了點頭:“預計在12月份之前,可以交給你,剛好可以趕上圣誕節(jié)?!?
諾曼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太好了!我就知道靠得??!稿費方面你放心,絕對……”
萊昂納爾抬手打斷了他:“諾曼,這次的稿費,我打算采用另外一種結算方式……”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