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huán)大巴黎?”
“索雷爾-標致?”
“自行車?”
這幾個詞巴黎人都不陌生,但是組合到一起去就令人費解了。
自行車在《雷雨》的持續(xù)熱演下,已經在巴黎街頭流行了幾個月了,大家并不陌生。
但是騎著那玩意兒環(huán)繞整個“大巴黎”?大家仍然感覺到不可思議。
雖然巴黎地區(qū)已經建成了基本的公路網絡,但是這種城市里的交通工具,真的受得了這樣的長途顛簸嗎?
讀者繼續(xù)看下去,發(fā)現(xiàn)消息里公布了比賽細節(jié)和詳細路線,忍不住研究起來。
這場比賽確實野心勃勃,它規(guī)劃選手要騎著自行車環(huán)繞整個“巴黎大區(qū)”――
即沿著塞納省、塞納-瓦茲省等八個省份的外緣,騎上一圈。
路線將依托現(xiàn)有的道路系統(tǒng),從楓丹白露森林邊緣出發(fā),依次經過蘭布依埃、圣日耳曼昂萊、蒙莫朗西、尚蒂伊……
最終回到楓丹白露,全程估計達到五百五十公里。
報道也寫了,當下“索雷爾1型”自行車平均每小時十一到十三公里的速度,完成整個賽程至少要四十個小時。
考慮到人體的極限,將比賽設計為分段進行,預計耗時五天,沿途設立多個官方補給點和建議休息區(qū)。
報名截止日期則定在九月一日。
獲勝者的獎勵也極具吸引力:
一枚獎章,一輛最新款的“索雷爾1型”自行車,并且會漆成金色;還有一筆高達一千法郎的現(xiàn)金獎金。
這個消息迅速點燃了公眾的熱情。
如此長距離、多日、環(huán)繞大巴黎的賽事構想,在當時是前所未有的。
它不僅僅是一場體育競賽,更像是一次對自行車這個交通工具和騎行者體能的盛大檢閱。
人們熱烈地討論著路線經過的城鎮(zhèn),計算著每天需要完成的里程,猜測著誰有可能完成這項艱巨的挑戰(zhàn)。
自行車熱潮再次席卷巴黎,并擴散到大巴黎地區(qū)的各個城鎮(zhèn)。
“索雷爾-標致”的訂單迎來了新一輪暴漲,阿爾芒?標致在工廠里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
伴隨著對賽事本身的興趣,萊昂納爾的名字再次被頻繁提及。
“聽說了嗎?這比賽是索雷爾先生的公司主辦的!”
“他不是不是被起訴,然后失蹤了嗎?”
“誰知道呢?也許他還在某個地方關注著這一切。”
“想想真諷刺,當政府把我們的錢扔到突尼斯和越南的爛泥地里時,他卻在組織這樣一場鼓舞精神的比賽?!?
民眾的思緒被拉回到了幾個月前,想起了萊昂納爾那些反對殖民戰(zhàn)爭的論;
想起了他在《被榮耀的,與被閹割的》一文中對殖民主義的深刻剖析;
也想起了他因此受到的圍攻、指控,以及最終被迫“躲藏起來”的遭遇。
同情、認可和歉疚的情緒開始在輿論中彌漫,許多人開始重新審視他當初的警告。
一個學生在酒館里對同伴說:“索雷爾先生是對的!看看現(xiàn)在!我們得到了什么?
除了越來越長陣亡名單和稅務清單,什么也沒有!”
旁邊一位酒客引用了萊昂納爾那句話――
“當所有人都朝著一個方向高歌猛進時,或許更需要有人提醒他們看看腳下的懸崖?!?
然后嘆了口氣:“可惜,當時沒幾個人聽得進去?!?
《正義報》等左翼報紙趁機發(fā)文,呼吁司法宮撤銷對萊昂納爾“煽動軍人不服從”和“侮辱國家”的荒謬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