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警督先生，據(jù)我所知，整個歐洲流亡至這里的各色人物，沒幾個有完備的入境手續(xù)。

從夏多布里昂到雨果，再到克萊蒙梭，都是如此。過去你們可是表現(xiàn)得相當寬容，甚至引以為榮??！”

格雷厄姆與霍金斯警探交換了一個尷尬的眼神，最終，他選擇拋出了另一個準備好的理由。

他的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索雷爾先生，我們理解您的疑問。除了入境手續(xù)，我們還考慮到您的個人安全。

您與維克拉姆?辛格先生及其同伴的沖突，經(jīng)過報紙的廣泛報道，已經(jīng)嚴重傷害了在倫敦的印度紳士的感情。

他們視此為奇恥大辱。我們警方已經(jīng)接到可靠線報，有人可能對您的人身安全構成威脅。

倫敦是帝國的首都，我們致力于保護所有守法居民的安全，不希望有任何流血事件發(fā)生。

為了您的人身安全，也為了維護倫敦的公共秩序，我們認為，您暫時離開英國，對各方都是更穩(wěn)妥的選擇?！?

他的措辭，已經(jīng)從“驅逐出境”，變成“暫時離開英國”了。

萊昂納爾靜靜地聽著，等格雷厄姆說完，才緩緩開口：“為了保護我，免受某些極端印度人的刺殺？

這真是一個充滿關懷的理由。但是，警督先生，大英帝國的警方，什么時候開始，需要忌憚幾位印度紳士？”

格雷厄姆警督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他和霍金斯警探都陷入了沉默。

萊昂納爾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的臉龐，知道再追問下去，也不會得到別的答案了。

什么非法逗留，什么印度精英的臉面，什么極端分子的威脅，都不過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真正的癥結，在于那篇《快樂王子》。

它像一面過于清晰的鏡子，照出了這個帝國光輝形象下的裂痕與陰影，刺痛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統(tǒng)治階層。

一個法國流亡者，不僅不接受“避難者”應保持的“低調”和“感恩”，反而如此高調，甚至傲慢……

如今，他已經(jīng)從一個可供利用的“自由象征”，變成了一個必須被清除的“麻煩人物”。

所謂的入境手續(xù)問題，不過是最方便動用的一件工具而已。

萊昂納爾無意再與他們進行無意義的辯論。

他轉換了話題，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好吧，先生們，我明白了。

既然是驅逐出境，那么，你們準備把我驅逐到哪里去？”

不必再面對那個令他尷尬的問題，格雷厄姆警督似乎松了口氣。

他立刻回答道：“有兩個選擇供您考慮，索雷爾先生。

其一，我們可以安排您返回法國。其二，我們可以將您送往美國。

我們已經(jīng)與美國駐倫敦大使館進行了初步溝通，大使先生本人對您的情況表示理解。

他表示，美國非常歡迎您這樣的杰出人士前往避難，他會為您提供一切便利?！?

萊昂納爾微微一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感謝美國大使的好意。但是，不必麻煩了。

我記得很清楚，還有三天就是九月一日了。那一天，巴黎的司法宮，我的案件正式開庭?！?

他微微停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選擇回巴黎！”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