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納爾喊道:“我們不能待在這里!這木板擋不住子彈!”
黑爵士吼道:“我知道!但現(xiàn)在出去死得更快!”
萊昂納爾向他伸出手:“把你的手槍給我!”
黑爵士猶豫了一下,想到剛剛萊昂納爾和他說的,最終咬了咬牙,把腰上的柯爾特左輪解了下來,丟給萊昂納爾。
樓下的槍聲、喊殺聲、慘叫聲依舊不斷傳來,兩人像被困在了一個隨時可能被撕碎的木頭盒子里。
萊昂納爾拾起手槍,插到自己腰間,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美國西部的殘酷。
黑爵士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怎么樣,大作家?這可比你那些故事刺激多了吧?”
――――――――――
槍聲漸漸稀疏下來,雙方都打累了,也打怕了,畢竟誰的命都只有一條。
鎮(zhèn)長格林伍德這邊,死了兩個,傷了五個。
鐵匠老喬那邊更慘,死了三個,傷了七個,包括他自己,胳膊也被流彈擦掉一塊皮,鮮血浸透了袖子。
酒館里那伙外來槍手,傷亡情況不明,剩下的也縮在酒館里不敢再冒頭。
街上彌漫著硝煙和血腥味,受傷的人在地上呻吟,沒人敢去救。
雙方各自躲在掩體后面,喘著粗氣,互相瞪著。
他們的仇恨還在,但一種更深的疑慮開始冒頭。
老喬按著流血的胳膊,沖鎮(zhèn)長那邊喊:“格林伍德!你他媽真叫了平克頓和法警來搞我?”
鎮(zhèn)長格林伍德立刻罵回來:“放你娘的狗屁!那些條子明明是你這混蛋找來想抓老子的!”
“老子根本不認識他們!”
“老子也不認識!”
兩邊同時沉默了一下。
不認識?
如果平克頓和法警不是對方叫來的,那他們是來干嘛的?總不會是路過看風景吧?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xiàn)在雙方頭目的腦海里――
他們剛才,好像……好像都把子彈往那些穿制服的人身上招呼了。
打傷平克頓偵探,襲擊聯(lián)邦法警……
這他媽是聯(lián)邦重罪!是要上絞架的!最輕的也要把牢底坐穿!
而且平克頓那幫家伙,出了名的睚眥必報,今天傷了他們的人,明天他們就能調集幾百個偵探把這小鎮(zhèn)平了!
剛才還喊打喊殺的兩撥人,此刻心里都開始發(fā)涼,街上的尸體和傷員還在眼前,但更大的恐懼已經攥住了他們。
風息鎮(zhèn)突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傷者的呻吟和風聲在提醒這里發(fā)生過什么
酒館二樓,萊昂納爾透過彈孔觀察著下面的情況。
他看到雙方停止了射擊,聽到他們在喊話,也看到了他們臉上的憤怒變?yōu)槊H?,又從茫然轉向恐懼。
萊昂納爾低聲說:“不好,他們要聯(lián)手了?!?
黑爵士正檢查他的獵槍,聞一愣:“聯(lián)手?他們剛還恨不得崩了對方?!?
萊昂納爾語速很快地解釋:“剛才是剛才,現(xiàn)在他們都發(fā)現(xiàn)自己闖了大禍。
打傷聯(lián)邦法警和平克頓,這罪名誰也跑不了,都有把柄,就等于都沒把柄――
那他們現(xiàn)在最怕的是什么?”
黑爵士不傻,立刻反應過來:“怕我們這些活口出去亂說?”
萊昂納爾點點頭,臉色凝重。
一旦下面那兩伙人反應過來,為了自保,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聯(lián)手把所有的“外人”――包括他倆,還有馬廄里那些受傷的偵探和法警――全部滅口。
只有這樣,才能統(tǒng)一口徑,把今天的事掩蓋成一場“幫派火并”或者“印第安人襲擊”。
萊昂納爾對黑爵士說:“想活命就聽我的,絕對不能讓他們反應過來,必須搶在他們前面?!?
黑爵士看著萊昂納爾:“你說怎么辦?”
此刻這個被他劫持的文人,身上有種讓他不得不信服的氣勢。
萊昂納爾不再廢話,他沖到床邊,一把扯下那條灰撲撲的床單。
又拿讓黑爵士掏出用來寫詩的墨水,倒進喝剩的水杯里,晃了晃。
他找不到筆,直接用手蘸著稀釋的墨水,在床單上潦草地寫下兩個巨大的單詞:
停下
誤會
他把床單卷了卷,走到那扇已經被子彈打爛的窗戶前,小心地將床單掛了出去。
床單像一面奇怪的旗幟,在微風中展開,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跡格外醒目。
下面的人立刻注意到了這突然出現(xiàn)的白旗。
“看!酒館樓上!”
“那寫的什么?”
“停下……誤會?”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萊昂納爾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走到窗邊,讓自己暴露在雙方的視線下。
他舉起雙手,表示沒有武器,然后朝著下面喊道:“風息鎮(zhèn)的朋友們!請聽我說!
感謝格林伍德鎮(zhèn)長和老喬先生對我的保護!這一切都是個誤會!天大的誤會!”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小鎮(zhèn)上空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保護?”
“誤會?”
這兩個詞像有魔力,一下子鉆進了鎮(zhèn)長和老喬的耳朵里,一下子就把剛剛升起的可怕念頭沖散了。
(文豪寫成了槍豪,該收束了,等下還有一更,求月票)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