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幾個人坐在會議室里,一時無。
過了很久,柴爾德斯才低聲說:「所以……我們被一個法國作家救了?」
「不?!垢袢R斯頓搖頭,「政治就是這樣。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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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警察廳,拘留區(qū)。
萊昂納爾所在的拘留室房間不大,但卻是單間,沒有其他犯人。
墻上刷著白灰,地上鋪著石板,有一扇裝著鐵欄的小窗,透進一點陽光。
房間里還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都樸素整潔,床上的被褥也很厚實。
門開了。一個獄警端著一盤食物進來,有熱湯,有面包,還有一塊烤雞肉和配餐的土豆泥。
「您的晚餐,先生?!躬z警的語氣很恭敬。
萊昂納爾點點頭:「謝謝?!?
獄警放下盤子,又說:「警長讓我通知您,外面有很多人想見您。讓您做好準備?!?
萊昂納爾點點頭,并沒有感到意外。
原本他在來到倫敦前,就通過信件和電報準備好了一切,只是由于特赦令的出現(xiàn),很多準備似乎用不上了。
情況正在發(fā)生變化!
萊昂納爾想了想:「等我吃完午餐,再讓他們一個一個來?!?
獄警點了點頭:「好的,索雷爾先生。」然后退出去了。
半個小時后,萊昂納爾在蘇格拉的嫌疑人會見室見到了第一個訪客。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在薩維爾街定制的外套,拄著雕工精美的手杖――
「索雷爾先生。我是約翰?皮爾龐特?摩根先生在倫敦的代表,威廉?詹森。」
萊昂納爾站起來,和他握手:「詹森先生,下午好?!?
「摩根先生聽說您被捕,非常關(guān)切。他讓我轉(zhuǎn)告您,如果需要任何幫助――律師、保釋金,或者其他――請隨時開口。
請您相信,摩根家族在英國也有足夠的影響力。」
隨即他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這是摩根先生給您的親筆信。他說,等您有空時再看?!?
萊昂納爾接過信,收好放在胸前的口袋里。
威廉?詹森又寒暄了幾句,出去了。
接下來是第二個,馬爾博羅公爵的管家。他送來一籃水果和一些書,還有公爵的口信:
「公爵閣下對您目前的處境表示遺憾,但他請您相信英國司法的公正和女王的仁慈。
另外,關(guān)于『索雷爾-標致』產(chǎn)品在英國的銷售,一切如常,請勿擔心?!?
第三個是倫敦「朗文」出版社的總編,他表示雖然《1984》被禁了,但是包括《加勒比海盜》在內(nèi)的其他作品銷售如常。
稿費也會按時匯入萊昂納爾在倫敦的帳戶,同時他的老板正在積極奔走,爭取盡快把萊昂納爾保釋出來。
接著第四個、第五個……每一個訪客背后的人物,都在倫敦乃至整個英國有一定的影響力。
他們或者帶來關(guān)心,或者帶來承諾,或者帶來敬意……各種慰問的禮物就像潮水一樣淹沒了蘇格蘭場的嫌疑人會見室。
一個下午還沒有過完,會見室里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了。
直到夜幕降下,萊昂納爾才回到自己的單間拘留室,疲憊不堪地躺倒在床上。
獄警又端來了晚餐,依舊豐盛,只是他累得沒有胃口了。
不過當獄警小心翼翼地問「您還需要什么?」后,萊昂納爾想了想,還是開口了:
「給我弄臺打字機來,我還有連載要寫!」
――――――――――――
當天傍晚,倫敦街頭。
報童們揮舞著剛印出來的晚報和號外,喊聲震天:
「號外!號外!法國作家法庭現(xiàn)身!女王特赦平民!」
「索雷爾自愿投案!法庭上演戲劇性一幕!」
「女王仁慈還是被勇氣征服?各方解讀不同!」
行人紛紛買報,就著煤氣路燈的光讀起來。
《泰晤士報》的頭版標題是《陛下的仁慈與智慧》,文章重點贊美了女王及時特赦的寬厚,只稍稍提到了萊昂納爾的現(xiàn)身。。
《每日電訊報》更直接些:《巧合還是算計?索雷爾與特赦令先后現(xiàn)身》。
文章列舉了各種可能性,最后暗示「或許這本來就是一場各方心照不宣的政治表演」。
《曼徹斯特衛(wèi)報》則毫不客氣:《勇氣戰(zhàn)勝了強權(quán)》。
文章把萊昂納爾塑造成為平民犧牲自己的英雄,把特赦說成「在勇氣面前不得不為。」
而《勞工之聲》標題只有一行大字,卻最震撼人心:《他為我們而來!》。
倫敦的熱鬧,才剛剛開始。
(二更結(jié)束,謝謝大家,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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