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畫家送來了一幅油畫,畫的是萊昂納爾在法庭上為平民作證的場景。
畫里萊昂納爾站在證人席上,神情堅定,下面的平民仰望著他,眼里都是希望,簡直可以掛到教堂里當(dāng)圣像。
還有書,無數(shù)本書。有作者親筆簽名的,有稀有版本的,有裝幀極其精美的……
其中一本書甚至是用純金鑲邊的,重到一只手根本拿不動。
此外還有實用品。各種高級羊毛毯,絲綢睡衣,銀質(zhì)餐具,水晶酒杯……多到數(shù)不勝數(shù)。
一位家具商送來了一把據(jù)說能「治療背痛」的特制扶手椅;還有一位鐘表商送來了一座鑲滿寶石的座鐘。
后面這件禮物讓萊昂納爾內(nèi)心深處的那顆靈魂瞬間啟動,差點要當(dāng)場拒絕。
最夸張的是索菲婭的母親阿列克謝耶芙娜男爵夫人送來的禮物――一套完整的哥薩克騎兵制服!
包括馬刀、馬靴、帽子和鞭子……卡片上寫著:「送給真正的勇士?!?
萊昂納爾看著這套制服,哭笑不得:「我要這個干什么?」
蘇菲一本正經(jīng)地說:「也許下次你去拜訪她的時候可以穿,男爵夫人說不定就喜歡這一款……」
萊昂納爾瞪了她一眼。
禮物太多了,多到公寓根本放不下!門廳堆滿了,客廳堆滿了,連臥室和書房都開始堆東西。
萊昂納爾、蘇菲、艾麗絲和佩蒂花了整整兩天時間才整理完。
他們把所有禮物分類,登記,然后決定哪些留下,哪些送人,哪些捐掉。
花他們留了一些做裝飾,剩下的送給了街區(qū)的鄰居。食物他們留了能保存的,新鮮的都分給了附近的窮人。
那些稀奇古怪的禮物,一部分實在不知道怎么用的,就捐給博物館或慈善機構(gòu);另一部分則租了個倉庫臨時存放。
等維爾訥夫的新別墅落成以后,可以放到里面填充空蕩蕩的房間和墻壁。
每一件禮物,萊昂納爾就要寫一封感謝信,這是禮節(jié)。
于是他又花了整整兩天時間寫信。感謝這位先生的關(guān)心,感謝那位女士的禮物,感謝所有人的好意……
寫到第三天晚上,萊昂納爾不得不揉著手腕說:「我覺得我回信回得手都要斷了?!?
蘇菲笑著說:「誰讓您這么受歡迎呢?!?
萊昂納爾嘆了口氣:「還是安靜點更好。」
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從他選擇走這條路開始,他就注定要站在聚光燈下。
被追捧,被攻擊,被崇拜,被憎恨――這就是成名的代價。
――――――――――
雖然萊昂納爾婉拒了幾乎所有的拜訪,但有些人例外。那些最親密最友好的朋友,還是可以進入公寓大門的。
第一個來的是法蘭西喜劇院的院長埃米爾?佩蘭,他提著一籃水果和一束花。
「萊昂!」埃米爾?佩蘭一進門就張開雙臂,「歡迎回家!」
他和萊昂納爾擁抱了一下,然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
「看起來氣色不錯。腿怎么樣?」
「好多了。就是走路還有點跛,醫(yī)生說再過幾周就能恢復(fù)正常。」
埃米爾?佩蘭在沙發(fā)上坐下:「那就好。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兩個月,巴黎有多想你?!?
萊昂納爾呵呵一笑:「想我?是想我的劇本吧。」
埃米爾?佩蘭笑了:「都想。想你的人,也想你的劇本。」
他接過艾麗絲遞過來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說:「不過說真的,你在倫敦的遭遇,反而幫了劇院一個大忙?!?
「哦?」
「今年圣誕季,你的幾出戲劇――《合唱團》《雷雨》《咖啡館》――簡直是一票難求。
人們排著隊買票,就為了看『那個敢和英國叫板的法國作家』寫的戲?!?
萊昂納爾嘆了口氣:「這可不是什么好事。戲劇應(yīng)該因為藝術(shù)價值而被欣賞,而不是因為作者的遭遇。」
埃米爾?佩蘭聳聳肩:「那你不要分紅了?而且你的戲劇本來就有藝術(shù)價值,現(xiàn)在只是更多人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放下咖啡杯:「你知道嗎?就連夏爾?古諾在巴黎歌劇院首演的《加爾默羅會修女》,都被你壓了一頭?!?
萊昂納爾沒接話。他知道夏爾?古諾,寫過《浮士德》,是個鼎鼎有名的戲劇大師,現(xiàn)在年紀(jì)大了,產(chǎn)量少了一些。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劇院的事,聊了聊給主題樂園招演員,聊了聊舞臺改造的進展……
聊著聊著,埃米爾?佩蘭的目光落在了萊昂納爾放在沙發(fā)邊的手杖上。
他拿過手杖仔細端詳了一番,摸了又摸,感受手杖的質(zhì)感和做工,最后感慨地說了一句:
「萊昂,你終于像一個『上流社會』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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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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