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著,一邊快速在樂譜上畫出音符和記號。寫完后,他重新彈了一遍剛才的旋律,這次更加完整。
萊昂納爾繼續(xù)描述:「接下來是海洋主題?!?0年』在船上長大,大海是他的一切。
這段音樂應該表現(xiàn)大海的不同面貌――平靜時要溫柔,風暴時要狂暴,霧航時要神秘?!?
德彪西想了想,開始在低音區(qū)彈奏一段持續(xù)的音型,模仿海浪的起伏。然后在中音區(qū)加入旋律,像是海風的聲音。
「海浪的感覺有了。但太像傳統(tǒng)了。我需要的是『80年』心中的大海,不是我們眼中的大海。
他對大海太熟悉了,熟悉到大海已經(jīng)成為他的一部分。這段音樂應該更內(nèi)化,更主觀?!?
德彪西停下來,陷入思考。過了一會兒,他換了一種方式――
這次他沒有模仿海浪的節(jié)奏,而是用一連串流動的音符創(chuàng)造寬廣、深邃的感覺。
和聲也變得更加復雜,有些地方甚至出現(xiàn)了不協(xié)和音,但卻營造出浩瀚無邊的氛圍。
萊昂納爾贊揚道:「這個好。有深度,有空間感。但我們還需要一點變化――大海不是永遠平靜的?!?
德彪西點點頭,在剛才的基礎上加入了節(jié)奏的變化――
有時音符變得急促,像是風暴來臨;有時又變得稀疏,像是海上的迷霧。
他嘗試了不同的音色,甚至用踏板制造回聲,模仿空曠的海面帶給人的寂寥。
兩人這樣工作了兩個多小時。萊昂納爾描述,德彪西嘗試,不滿意就重來,滿意就記錄。
客廳里充滿了鋼琴聲和討論聲。直到陽光從西邊的窗戶斜射進來,在鋼琴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當?shù)卤胛鹘K于完成海洋主題的初步版本時,他已經(jīng)寫了滿滿三頁樂譜。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指,看向萊昂納爾:「接下來呢?」
萊昂納爾拿起另外一迭稿紙:「接下來是難點,那就是『斗琴』!」
德彪西坐直了身體:「當年報紙上提到過這場斗琴,但只說了一個大概?,F(xiàn)在劇本里具體是怎么安排的?」
萊昂納爾拿起劇本草稿,翻到中間部分:「在劇中,你聽說了『80年』的傳說,認為這不過是水手們編造的故事。
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你特意登上『佩雷爾號』,『80年』被船員們慫恿來和你見面,你們相遇了?!?
「然后我挑戰(zhàn)他?」
「對。『80年』先是彈了一首簡單的船歌。你聽了后覺得不過如此,決定給他一點『真正的音樂教育』?!?
德彪西笑了:「所以我要彈一首炫技的曲子?」
萊昂納爾搖搖頭:「不止一首。斗琴分為三輪。第一輪,你彈一首高難度的練習曲,展示你無與倫比的技巧。
『80年』聽了后,完美地復刻了你的演奏――一個音符都不差?!?
「他只聽一遍就能完整復刻?」
「對,這就是他的天賦。他從未學過音樂理論,但他有絕對音感和驚人的記憶力。你的技巧難不倒他。」
德彪西想像著那個場景:「然后呢?」
「第二輪,你彈了一首情感更復雜、技巧也更難的奏鳴曲,充滿細膩的處理和微妙的變化。
『80年』再次復刻,但這次他加入了自己的理解,讓同樣的曲子聽起來有些許不同?!?
德彪西摸著下巴:「所以前兩輪是展示技巧和理解的比拼,不分勝負?!?
「對。然后第三輪,你決定用一首自己從未發(fā)表過的原創(chuàng)曲子。這首曲子極其復雜,是你最新探索的音樂風格。
因為你認為『80年』之前模仿你的彈奏,是對你的羞辱,所以你要用一首絕對無法復刻的曲子徹底擊敗他!」
「但他還是做到了?」
「他做到了,他也彈奏了一首完全屬于他自己的音樂,充滿生命力,無比狂野,難度之高超乎任何人想像。
這首鋼琴曲原本需要兩人聯(lián)奏才能完成,但是『80年』卻用他單身三十年的驚人手速,一個人就完成了演奏。
它震撼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你在內(nèi)。你知道自己輸了――不僅僅輸在技巧上,而且還輸在音樂的靈魂上?!?
德彪西好奇地問:「索雷爾先生,為什么你要強調(diào)『單身三十年』呢?難道彈琴速度和這有關?」
萊昂納爾嚴肅地點了點頭:「阿希爾,女人只會影響你拔劍……觸鍵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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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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