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爺,眾怒難犯?。?
到時候,別說這點(diǎn)‘柴薪’,就是您這倉場,您這身子骨……
還能剩下幾分?”
赤裸裸的威脅!
裹著“講道理”的糖衣!
徐若茂的臉色由紅轉(zhuǎn)白,又由白轉(zhuǎn)青,額角滲出細(xì)密的冷汗。
他看看李知涯那張平靜卻殺機(jī)暗藏的臉。
又看看他身后那些如同餓狼般盯著倉庫、眼神貪婪兇狠的“兵痞”。
再看看自己這邊一群嚇得快尿褲子的庫丁……
權(quán)衡利弊,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的道理,有錢人最懂。
李知涯捕捉到他眼神的動搖,立刻又換上一副“我為你著想”的語氣,趁熱打鐵:“當(dāng)然,我李某人也不是不講情面的人。這樣――”
他語氣變得“誠懇”:“今晚不管我們?nèi)《嗌?,都算我李知涯個人,借你們徐家的!
我給你寫個條!
簽字畫押,白紙黑字!
等我們南洋那邊站穩(wěn)了腳跟,發(fā)了財。
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十倍、百倍地來還您這份人情!”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徐若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誘惑:“徐三爺,這可是個……
長線買賣。
南洋的香料、寶石、象牙……金山銀海!
其中利害關(guān)系……
您,仔細(xì)考慮考慮?”
利害關(guān)系?
盡管李知涯沒有讀心術(shù),但看徐若茂時陰時晴的表情,也能猜到這家伙指定在心里破口大罵起來了。
利你媽的頭!害倒是明擺著!
不答應(yīng),現(xiàn)在就得死!
答應(yīng)了,還有一線生機(jī),至少能保住命和倉庫!
至于那狗屁借條……
他徐三爺在商海沉浮幾十年,還能信這個?
權(quán)當(dāng)是買命錢!打發(fā)瘟神!
“真……真寫借條?”
徐若茂的聲音干澀發(fā)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帶著一絲卑微的希冀和確認(rèn)。
李知涯臉上瞬間綻放出無比“真誠”的笑容:“那還有假?
我李知涯行走江湖,最重的就是信義二字!
立字為據(jù),童叟無欺!”
“好……好!”徐若茂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肥胖的身軀晃了晃,頹然點(diǎn)頭,仿佛瞬間蒼老了幾歲,“借……就借吧!
請……請李把總……
隨我進(jìn)來……立字據(jù)……
取‘柴薪’……”
他把“柴薪”兩個字咬得格外重,充滿了自嘲和無奈。
一場即將爆發(fā)的血腥沖突,竟在李知涯一番軟硬兼施、連哄帶嚇的“講道理”下,戲劇性地轉(zhuǎn)變成了“友好借貸”。
曾全維暗暗松了口氣,收起了那份燙手的假堪合。
耿異則依舊警惕地盯著徐若茂和那些庫丁。
李知涯帶著核心幾人,跟隨步履蹣跚的徐若茂,踏入了那扇巨大的、嵌在山體中的精鐵大門。
門內(nèi),并非想象中的深邃甬道。
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無比、幾乎掏空了小半個山腹的天然溶洞!
經(jīng)過人工加固和修整,形成了震撼人心的地下空間!